春染行了一礼道:“见过驸马,公主说她今日乏了,让我们把饭菜给您送过来。”
傅文珏站在门内,垂眸看向这些吃食,沉默片刻道:“替我谢过公主。”
“驸马不必客气,公主说这些吃食都是您素日爱吃的,往后您若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大可直接同她直接说。”春染传话筒一般,将何就的字字句句背来,随即将东西摆好,便立刻离开了。
傅文珏捏了捏眉心,若说之前还不算特别笃定,当下便怎么都明白了——何就在恼他。
于情于理得罪公主都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有自己的计划要做,若眼下同这位公主闹掰了,那他再见太医的计划也将搁置。
这样不行。
傅文珏淡淡扫了一眼她们捧着的吃食,选择了无视,任凭她们喊叫,径直迈步出了偏殿,向何就的主殿走去。
夕阳西沉,昭华宫内已掌了灯,傅文珏行至主殿。于殿前停顿片刻,随后抬手推开了殿门。
“都出去!我说过不许人进来!”何就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傅文珏脚步顿了顿,这才发现这殿中此时竟没有侍女。
另一边。
春染,桃云,秋水,喜连,四个人并成一排,躲在厢房窗侧,扒着窗户缝向殿内张望。
桃云被夹在众人之间,看着傅文珏推门而入的身影,不由得捏紧了窗棂。
傅文珏停顿了片刻,仍旧迈步向内走去,他眸中闪过疑虑,试探着开口道:“阿就,是我。”
随后,殿内却没了声音。
一阵吱呀轻响传来,内室的门被推开,何就缓缓走了出来。
她已卸了钗环,没了那些华美的金银首饰,乌发垂下,一身素白裙装,有些微敞的领口露出何就修长的脖颈和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来。
她整个人如同带着露珠的山茶一般清丽婉约。
却也如桃子一般饱满诱人。
傅文珏第一次见她这个装扮,不由怔住。
平日里他总觉得她过分奢靡,满头金饰闹眼睛,如今去掉了妆饰,他才认真打量起何就的样貌来。
何就并不是那种国色天香的女子,但不可否认,那种清丽的模样更让人难以抵挡。又因她总是一张笑颜对人,娇憨之态更多一些,今日这副装扮让人突然意识到,何就是个正值妙龄的女子。
这和突然看见自己兄弟变成女人还有有区别的。
她平日里那般容易亲近,也不曾有害羞之态,总归是更让人觉得像妹妹多一些……而不是女人。
何就看到傅文珏眸中的怔愣,她垂下眼睫,手指轻轻绕着头发,心中却有几分忐忑。春染的话到底能不能信?这样当真有用吗?
今日这份安排就是春染替她出的主意。
春染虽不明白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得出来何就对傅文珏的用心和失落。
她自小便被送进宫做侍女,自然见惯了那些后宫嫔妃争宠的手段,见何就一直蔫蔫的。便寻了一些法子拐弯抹角地告知了她。
其实春染多虑了,在何就听到这欲擒故纵之法后,眼睛都亮了,哪会因为这些安排害羞,一听便开始缠着她一五一十细细安排。
何就从小便听了许多戏折子,有的荒诞不经,有的缠绵悱恻。她曾想过,如果自己没有多久好活,那便要卯足了劲儿的,把想过的日子全过一遍。
既然觉得傅文珏很好,她更想能在活着的时候二人能多亲近一些。
富贵金银享过了,吃穿也不愁,唯有这情爱一事,她还没有试过。
谁成想,自己竟真的将驸马引到了自己面前,看着傅文珏怔愣惊艳的模样,何就心中雀跃,努力地压下唇角,好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一些。
她似乎觉得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有些尴尬,片刻后又轻轻抬眸,抿着唇道:“傅文珏,你怎么来了?”
傅文珏收回目光。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小瓷罐来,向前走了两步:“阿就,我来给你送东西。”
说着,便直接握住了何就的手。
眼下何就衣裙穿的薄了些,可手摸起来却依旧是温热的,连带着温热的馨香直往鼻息间传来。
傅文珏神情淡然,拉过何就的手。
在他手臂牵引下,何就不由张开手心,露出掌心的点点伤痕来。
坏了,她没想到这个。
何就沉浸在傅文珏今日亲近举动中,却在下一刻看到自己伤口后,慌忙地把手往回缩。
傅文珏抬眼,紧紧望着何就的双眸,手亦是紧握住住她,一时间竟没让她挣脱掉。
他眸光明灭间,不紧不慢的握住何就的手。捏着瓷瓶的手指轻轻划过何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