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辉宫——
贵妃斜靠在临窗的小榻上,正拿着信细细端详。此刻殿中灯火通明,侍女太监们站在殿中服侍,一动也不敢动。
贵妃眸中带着笑,脸上透出切实的喜意,烛火跳跃中衬得她艳如鬼魅:“差事办的不错。”这话是同来传信的人说的,那人跪在地上只敢将头深深埋下去,不曾多说什么。
“我早知皇后这老女人不会如此心善,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去帮一个人掩盖过去,必是有所图谋的。”
贵妃差了父亲的人,终于将事情调查得有了眉目。信中详细写了何就的身世,果然如她所料——并非真正的公主,只是某个大臣的私生女罢了。
之前那女人当初确是诞下一女,便被逐出了宫。可那女人被赶出宫去后不久便疯疯癫癫死在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人能托付襁褓中的女儿呢?
贵妃持信看了眼身旁侍女,侍女领会了她的意思,将那烛火端了过来。
贵妃看着信纸上燃起来的火苗,面上露出甜蜜笑意。
何就的身世就这么直接爆出去终究是差了点意思,既然她知道了此事,那便合该送皇后一份大礼才是。
*
晨起,何就对镜细细描了妆,一双杏眼含着笑意。若说往日那双眸便已是灿若星辰,那她今日看起来则更要明媚几分。
何就眉心贴了金箔,头上戴了几朵金灿灿的花钿簪。穿上了烟粉色衣裙,领口滚了毛茸茸的边,整个人如桃花般清丽娇媚。
她明明打扮好了,却仍旧未起身,拿着手里的几只金簪比来比去,思索着哪里还想再戴一支。
何就对着这几支金簪看了又看,泄了气,撅嘴道:“春染,你快帮我看看。这莲花簪样子端庄大气,这蝴蝶簪看着灵动,还有这个……我都喜欢,该戴哪个好?”
春染笑着应了声,随后凑近了何就一起看向镜中。
“这……可难为奴婢了,公主戴什么都极美,奴婢也选不出来。”
“不如就选那只海棠簪,更能衬托出阿就的出尘之美。”
傅文珏的声音自屏风外响起。
何就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她看一眼手中簪子,依言只留了支海棠的,捏着起身走了出去。
“傅文珏,你怎么来了?”何就眸中闪过喜意,笑着走近他。
傅文珏看了片刻她的衣裙,又轻飘飘将视线移开。
何就一直紧紧盯着他,自然捕捉到了这几眼。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今日穿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他这一眼格外认真,让她有些莫名其妙。随后,她抬起眼便看到了傅文珏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何就:?
虽然不大明白,但她心中还是开心的。
一个男子对着另一个女子耳根发红,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她这样想着,心里仿佛有碗刚端上来的蜂蜜牛乳羹,直往外冒甜甜的热气。
这粉色衣裙选的好,一定很衬她,才会让驸马这个样子。
何就笑眯眯地靠近:“傅文珏,你喜欢我穿这套衣裙吗?”
傅文珏:!!
[傅文珏,你喜欢我穿这套衣裙是吗?梦中的何就也是这样说的,随后便直接跨上了他的……]
傅文珏不可置信抬眼,梦中情景又现,他顿感头皮发麻,生生后退一步。
何就轻笑着再向他靠近,在见到傅文珏眸中的慌乱后,她开心地笑了。看来她猜测的是真的,不然他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你今日怎么肯来我殿中了?”何就终于站定,不再向前,怕将人逼急了。在她心中,这个驸马文弱又温柔,不能像对那些乡野村夫一样,讲话都不能太大声。
傅文珏闭了闭眼:还好……只是巧合罢了。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画面,再睁眼便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驸马。
“我来等阿就一起用膳。”这样说着,傅文珏伸手拿过了何就手中的发簪,替她别在发间,“阿就不会怪我唐突吧?”
发丝牵动下,何就不由抬头。此时傅文珏倾身靠近,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勾的唇角,身上也传来一股清冽香气。
“怎么会,你是我的驸马,自然哪里都能去。”何就眨了眨眼,吸了口气。
驸马真俊啊。
可惜她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喜好和性子,不然,若是他们两个日日都这般相处,那也不错。
“谢过阿就……好了。”傅文珏收回手,退开半步似在端详,“可要同去用膳?”
何就唇角勾起,她摸着海棠金簪点了点头,折腾这么一早上也确实饿了。随后一前一后向着正厅走去。
略走了两步,何就脚步突然顿住,状似随意道:“今日同你编译的还是小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