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珏将视线投向何就,眸中带着打量,轻声道:“魏太医说这醒酒汤灌下去,一个时辰便能转醒了,但此时已近寅时,便让她好好歇息吧。”
“是。”春染行了一礼。
一个时辰后。
傅文珏已回了偏殿,脱了外袍,又将里面那件被撕坏的衣袍褪了下来,扔给方泽:“丢了吧。”
“别呀,殿下。”方泽抱着衣服,兴奋道,“我刚刚和秋水姐姐学了怎么缝,您交给我,我来缝补。”
傅文珏看着这身衣袍心烦,不欲多说,挥了挥手道:“随你。”想了想,又道,“不必服侍了,去歇了吧。”
“是,殿下。”
傅文珏靠坐床头看着主殿的方向,眸中光芒明明灭灭,脑中不断闪回着今晚的情形。
何就那带着好奇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她离他那样近,醉酒后的几次触碰都险些擦枪走火。
身体马上要同他贴在一起,她却好似浑然不知。
若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想到这里,傅文珏忍不住嘲弄一笑——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一副人皮批久了,堪堪装出个端方如玉的模样来,实际上却比谁都心黑手狠。若他当真对她做些什么,她还会这么胆大吗?
傅文珏低头看了眼不争气的某处,闭了闭眼,随即起身向着浴房走去。
水声潺潺,傅文珏靠坐在浴桶边,睁眼闭眼都是何就今日对他做的龌龊行径。
他索性闭上眼,呼吸带着颤抖,一只手搭在浴桶边,眉头紧紧蹙着,单单看去,这张脸依旧是冷静的漂亮的。
可与他冷峻的面容相悖的,是手上蛮横粗鲁的动作,疯狂搅动着水声发出碎响。
随后,他睁开眼,向下看去。
傅文珏眸光冷淡,手劲却大的很。似乎也不怎么爱惜自己,仿佛带着对这躯体的恨意,机械地做着某项动作。
“傅文珏……”耳边似乎又传出何就带着笑意的声音。没有几个人会嬉笑着同他这样讲话,她们要么怕他,要么勾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或者黏腻。
只有她。
只有她……这么胆大包天……
水声停了。
傅文珏蹙眉,重重吐出一口气,随即举起自己的手,透过烛火看去。
一个时辰后……
某处,一个人影提裙而来,趁着夜色伸出手,推开了偏殿的门。
门响起一瞬间,方泽同时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收敛了呼吸声,降低自身存在感,仍旧保持着躺在小榻上的姿势,不动声色听着那人的声音。
是个女人?难不成是公主?方泽蹙起眉,决定先静观其变。若是他莽撞起身坏了殿下的事就不好了。
来人正是桃云,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蹑手蹑脚地推门进了殿。桃云眸中亮地出奇,转身咬牙关上门,环顾四周后,轻声向着内室走去。
她来过偏殿,自然知道这屋中陈设,今日驸马同公主一起饮了酒,公主醉倒主殿,驸马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男人饮了酒,便会被催出欲来,她自小便在宫中,见惯皇帝酒后宠幸妃嫔的情态。此时又正值夜深,正是她的好机会。
桃云压下心中羞意和忐忑,提起裙摆迈步向内走去。
傅文珏此时已躺在床榻上,乌发垂散,闭眼睡着。
桃云借着殿内微薄的光,看见了床榻上的人。眼见心中念着的人就在眼前,桃云兴奋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几步走得分外漫长,桃云终于在床榻前站定,脸上跟着露出一个笑。她伸出手,缓缓解开衣襟,轻轻拉扯松散,露出大片肩颈肌肤来。
而后对着床榻上的傅文珏,欺身而去……
傅文珏被一阵莫名的窸窣声吵醒,他缓缓睁开眼,便见床边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伸着头来“看”他。
傅文珏:……
他向床榻里一躲,那女人扑了一个空,似乎愣了愣,小声喊了声“驸马”,紧接着又奔他而来。
他迅速地清醒过来,随即蹙起眉,这个声音……
还没等他细想,那女人伸出双臂,竟是直接冲他而来,想要伸手抱住他的模样。
傅文珏冷笑一声,摸到被褥下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