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要?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何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依稀记得他们昨夜是有些接触的,但也只是仅限于坐得靠近一些,牵了牵手,和……
不对!
何就惊恐地发现自己脑中闪过一些画面,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片段,可内容的精彩绝伦却让她不由紧紧攥住衣角。
天旋地转间,她伸手将傅文珏衣袍撕烂,手贴上他的侧颈,向下摸去……
何就蓦然起身,脸色涨红地看向傅文珏。
她动作突兀,更别提此时正是众人对她瞩目的情况。她的贸然起身,更是吸引来不少目光。
春染愣愣地跪在原地,早已忘记了哭。
而傅文珏则静静看着何就,那眼神温柔缱绻,却并无半分笑意,似乎当真是情到深处的剖白,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惊天之语。
皇帝捏了捏眉心,忍无可忍地厉声道:“住口!”
随即,也随着众人目光看向何就。
何就面上窘迫与震惊那么明显,与殿中众人别无二致,皇帝看着二人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良久,他终究叹了口气。
原以为只是亲近些罢了,没想到二人竟真的……
起初给何就塞这个名义上的驸马时,他并不在意二人会不会假戏真做。说是公主,却也更像一个特地寻回来的由头,绑住这个厥国质子。
可时移世易,何就对他这个皇帝到底是亲近依赖又用心的,让他也忍不住越来越在意这个女儿。
若论用心,含瑛和太子都不如何就。若说干净澄澈,何就背景简单,并无倚仗。
她也一直别无所求,如今何就已是他本就稀少子嗣中最亲近孩子了。
心思干净,没有背景,没有所求。
这样的孩子留在身边也足够放心。
因着这些难得,他才心中气恼。
今日之事本已查明,与傅文珏所说确实对得上。眼下对口供对到现在,事情早已说清楚,而皇帝也满心疲惫,再也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皇帝不耐烦挥了挥手:“江德寿,将证物呈上来。”
江德寿暗暗松了口气,垂首称是。
他转身拍掌两下,一个小太监躬身举着托盘走了上来,正是昨夜的匕首,与它一起还有一份文书,这便是整理好的证词了。
皇帝微抬下巴,小太监忙将东西转身呈给何就。与此同时,皇帝再度开口,竟然不想再同傅文珏等人谈论案情了:“证物证词皆在此,昭华宫众人,刑仗——”
“父皇!”
何就急匆匆开口,她飞快瞥了一眼证物和证词,顾不得刚刚的窘迫,忙跪了下来,语速飞快道:“父皇,究其根本,昭华宫众人乃是我约束不力。”
“阿就,不可胡闹!”皇帝蹙眉道,打断了何就接下来的话。
何就脸上虽红意未褪,她抬眸看向皇帝,眸中神色却是十分的认真,声音清脆又笃定:“父皇,女儿初来皇宫,是她们日日伴我。阿就今日并非想要忤逆父皇,只是想斗胆求个恩典,她们年纪都还小,只想求父皇高抬贵手,少罚一些吧。”
皇帝神色冷了下来,心情本就不虞,于是强忍怒气问道:“那不如阿就说说看,罚多少合适?”
“就……就罚一棍吧。”何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硬着头皮道。
“一棍?”皇帝看着何就,心中摇头。
到底是乡下养大的,怎得这般无用,这心慈手软的模样,竟无无半分像他。
今日本意是为她出气,偏偏是个不识抬举的,为着这些卑贱奴仆忤逆皇命。
皇帝视线转而投向傅文珏,眸中闪过冷意,对着何就道:“好,那朕便依你。”
何就闻声松了口气,脊背顿时松了下来。
可这口气还未松到底,便听皇帝又道:“侍女太监皆赏刑仗一棍。驸马十棍,即刻行刑。”
何就猝然抬头看向皇帝,手里不自觉地攥住衣角。
傅文珏微微挑眉,他戏唱完了,已把水彻底搅浑,还把盛国皇帝气得够呛。他心中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从容地谢了恩。
皇帝却在此刻转过身去,不再看二人,随意挥了挥手道:“都退下领'赏'吧。”
何就冷汗冒了出来。
她瞬间清醒过来,皇宫中哪来的手足亲情,又何谈心慈手软。
她今日胆敢顶撞皇帝,这般惩治已是给她留足了情面。若是再胆敢多说什么,这罚的怕不只是傅文珏了,她往日的努力也就都付诸东流。
何就咬了咬牙,闭上眼。
她终于不再多说什么,深深叩首:“儿臣谢过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