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何云沣却在听见这句话后,眼神愈发坚定起来:“只要公主想要,在下自然愿意付出所有。我想求的……”
他顿了顿,“我想求的,和普天下儿郎所属并无不同。若是眼下来说,我求的是公主的青眼,是对在下的看重。”
何就简直要笑出声来,她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才不让自己表情失态。
这是什么鬼笑话?
她既不聋也不瞎,这举动明明是在示好,一个男子为了仕途……向一个女人示好。
到底是一家人,都很会寻野路子。
何就眼睛一转,心中萌生了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想法——若是有天能把这件事亲口告诉何升,待他知道亲生儿子想攀附的人是他女儿,这等悖逆人伦的事发生在他头上,该多有意思?
他会是什么表情?能不能把他气死?
何就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何云沣,轻笑一声,微微靠近何云沣,意有所指道:“想要这个吗?那你已经实现了。”
她强忍着不适,再靠近一步,抬脸看向何云沣,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
何云沣身躯一震,手不由得攥紧了。
何就看向他,手指微微用力,道:“那这位青眼于你的公主,若是想要你什么东西,你会同意吗?”
何云沣脸颊染上红意,看了她一眼,匆匆别开脸,低声道:“公主说的……我自然无有不从。”
何就笑容淡了:“我心里明白,你想要的不是我的青眼,而是父皇的青眼吧?”
说完,她不再看何云沣,而是转身坐到了傅文珏往日坐的位置,拿起毛笔装若无意道:“希望有天,你还能记起今日答应我的话。”
此时,已经下朝的何升也来到了勤思殿,在见到何就后有片刻怔愣,似是没想到她今日会来的这样早。
简短的寒暄后,父子二人便开始了今日的“上工”。
何云沣今日依旧是主讲,与何升二人对着已经编译好的古籍进行通读和校对。
何就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下首,听着那些晦涩的词句。
何就视线落在何升的茶盏,手指轻轻敲在桌面。她微微蹙眉,扭头看向窗外。
片刻后调转回目光,表情依旧淡淡的,手却在这时伸到了脑后,拆下一支尖锐的金簪,捏在手中把玩。
若是直接动手呢?何就视线落在手中金簪上。
她可以借口自己没有听懂,喊何升过来讲解,再一把将簪子插入他的咽喉中。
可是……
何就看了眼在上面蹙眉翻着书的何云沣。
若是四下无人,还有一些机会脱身。可这么大一个活人在面前,她要如何避开他?
何就眯起眼遗憾撒手,金簪坠落桌面发出脆响。
何升父子二人顿了顿,看向何就。
何就拍拍手上不存在的尘土,站起身,捡起了那支金簪:“你们慢聊,本公主乏了,先行回宫了。”
说罢,不再看二人,转身离开了这里。
隐蔽处,方泽眯起眼看向何就的方向,闪身离开了。
何就并不是真的要回宫。
只是每日在勤思殿,她要和讨厌的人在一起,日子实在煎熬。况且……即便目前她很想杀掉那人,却没有一个万全之策,这让人心中憋闷的很。
何就心中想着要杀人,可她毕竟没有真的动过手。于是百感交集之下,她干脆起身走出了勤思殿,向着隔壁太子听学的明礼殿而去。
太子正在听夫子授课,抬眼间突然察觉到一抹亮色出现在殿门外。
是何就。
他扭过头看向她,略显疲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
何就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见到太子祯溯的那一刻,一颗心却好像安定了下来。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们是假的兄妹,却本能地对这个太子表示了类似兄长的依赖。
春染跟在她身侧,向着太子行了一礼。
何就拎起裙角拾阶而上,随后站定看向太子:“阿就见过皇兄。”
祯溯站起身,对着何就点了点头。正在授课的大人也停了下来,对着何就行了一礼:“微臣参见公主。”
何就顿了顿,看向授课的大人道:“这位大人,可否容我同太子单独说些话。”
授课的大臣行了一礼,起身退了出去。
春染则将门带上,守在殿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祯溯看向何就,表情有些许凝重:“阿就,正巧我近日想要去寻你,你便先来了。”
何就丝毫不见外地坐到了太子身侧,带着狡黠的笑意,道:“这岂不是……阿就与皇兄心有灵犀了?”
祯溯无奈摇摇头:“你今日来可是有事想要皇兄帮忙?”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兄,”何就眨了眨眼,指甲陷入掌心,面露羞意,开口便扯了谎:“是驸马……他的伤一直不大好,所以阿就想问皇兄讨点补养身子的东西。”
竟然是为了这个?
祯溯压下心中的些许难以名状情绪,它对自己这些感受莫名有些不解。
不由蹙眉道:“原来是为了他。那皇兄明日给你带一些滋补的药膳来,许久未曾见过文珏,你……你们最近可好?”
上次他听闻了傅文珏在殿前的惊人之语,便对他有了意见。关于阿就的私隐之事怎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与众人听。
他把这种抗拒之感归结为对傅文珏言行的不满。
“一切都好,劳皇兄挂心了。”何就径直伸手拉住了祯溯的衣袖晃了晃,歪头笑道:“倒是皇兄……皇兄做什么要这样苦大仇深地看着阿就?”
祯溯被她的动作逗乐,脸上阴霾烟消云散。
何就却犹嫌不够一般,伸出手捏上他的眉心,嗔怪道:“皇兄皱着眉毛做什么?不开心吗?”
祯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指,声音里却很温柔:“不可胡闹,被人看到告诉父皇,会惹他不高兴的。”
何就转了转眼睛,对着太子道:“那好吧,我看皇兄读书快要读得人都木了,我们也很久没聊过天了,阿就想听皇兄聊聊趣事,可好?”
说着,她抽出手,为太子递上热茶。
太子摇了摇头,面上满是无奈和宠溺,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把我的老师支出去,却只是想听些传闻趣事吗……好吧,阿就说说看,你想听什么?”
何就笑得眉眼弯弯,顺杆爬道:“阿就只是想同阿兄多说说话嘛……不如就聊聊宫外的趣事吧,”
何就托腮看向太子,手指轻点桌面:“那何家父子太无趣了,天天见着他们头痛。尤其是那位何大人,听说他前些日子还病了,是因为什么病的啊?”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听说是气的?”
太子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