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耳目众多,她自然也知道这话不能随便说,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要引起皇帝的猜忌,其他的事情分量太轻,倒不如大吵一架,让自己的话传到皇帝耳中。
她就算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何升拉下马。只有下点猛药,才能让皇帝加快解决何家。
只是有些对不起太子祯溯,不知道他会不会被连累,从而被皇帝猜忌。
但皇帝只有他一个儿子,只要她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对他的影响便能降到最低。
……
何就猜的很准。
今日她们二人争执虽短,却也将风声送去了皇帝面前。
“放肆!”
皇帝将桌上奏折摔到地上。
殿中侍女太监跪了一地,前来传话的人也瑟瑟发抖。
皇帝许久没有气得这样狠了,一双眼眸赤红,带着杀意,连声道:“朕养了一个好女儿,也养了几位好大臣!”
众人都不敢动,可此时需要一个主心骨。
江德寿硬着头皮将东西收拾起来,看向皇帝的眸中带着几分试探:“陛下,兴许是公主她一时口快,说错了呢。”
“一时口快?”皇帝冷笑一声,重重靠坐在书案后,“只怕是求而不得,已病急乱投医了吧。”
皇帝冷声道:“就这样急着想让何升父子近前,到底是有什么图谋?”
亦或者……何升许诺了什么。
皇帝眯起眼,看向那堆奏折。
制衡朝臣的戏码他已经快要玩腻了,既然这样心急,那就送他一个大礼。
心思如何活络,也不该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此人不能再留了。
皇帝闭上眼,再度开口,声音已然冷静下来。可这份盛怒后的冷静,却比斥责更让人心惊。
皇帝沉声道:“江德寿,宣旨。”
“何就公主于今日起禁足,非诏不得外出。”
“是。”江德寿垂首回道。
*
宫中一时间流言四起,还都是围绕着何就的。
众人只道这是个神奇的公主,及笄之年才被寻回宫中,一入宫便胆大包天。
一时得盛宠,一时又被禁足。
当公主当成这样,真是奇也怪哉。
此事一经传开,含瑛便乐得出宫逛了好几圈。
她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裙,坐着轿撵特地在昭华宫附近转悠了几圈,在确认宫门大关之后,又兴高采烈地回了宫,心中无比的畅快。
可大抵是因为在外面吹了寒风的缘故,她回宫后不久便得了风寒。
于是一边喝着药暗骂何就晦气,虽然见不到她人了,却依旧会给她带来坏事。
太子祯溯则忧心忡忡,当日被皇帝叫去了勤政殿,待一番问话完毕后,再出门已经夜深。
他身心俱疲,在得知何就已经被禁足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何就突然的情绪为何而来,为什么要来同他说这样一番话。
难不成她对傅文珏没有了兴趣,转而看上了那个姓何的小子?
祯溯心中不解,却依旧挂念着她,只能着人送了些东西过去。
……
任凭外面纷纷扰扰,何就却巍然不动。
何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段时光。
刚入宫时她只能在一方小天地中,不得自由。但如今……她心境不同了,此时静静坐在小榻上,翻看着那些书,心中却无比安宁。
她不怕死,自然也不怕被关。
她只怕白来宫中一趟,不能将那人一起拉进地狱里。
如今皇帝的盛怒便昭示了他对于何升失望,若她猜的没错,他很快也要遭殃了。
“公主,驸马求见。”
春染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何就的思绪。
她放下书,扯出一个笑容,道:“让他来。”
傅文珏迈步入内。
他今日穿的一身玄色衣袍,看着贵重冷肃,望向何就的目光却带着温柔。
“公主。”傅文珏看向何就,行了一礼。
何就心中有些愧疚,忙拉了傅文珏来坐。
何就总觉得自己没心没肺,可这一辈子总有几个对不住的人。
第一对不住的是阿娘,她的坟茔在自己入宫后便被人迁走了,如今也不知在何处,还有没有人能帮忙祭拜。
第二对不住的便是傅文珏了。
他做了自己的驸马,没有享福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地吃板子,受委屈。
她若是个男人,在村子里娶婆娘将日子过成这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