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不远,何就自然听见这声音,她不由皱了皱眉,想去掀开车帘,却被傅文珏一把带入怀里。
“你去哪儿?想同人离开?”
傅文珏眼底黑沉沉,握住她的手腕越加用力。
何就皱了皱眉,忍了片刻后,道:“我只是想将他劝离。”
“果然认识。”傅文珏冷笑一声,“既然是劝离,那我同你一起。”
他的手渐渐下移,从手腕落到掌心,又挤进她的指缝里,与何就彻底十指交握,似乎犹然觉得不够,另一只手又将何就往怀里又带了带。
随即命人将车帘掀开了。
天娘哟,这是什么姿势。
何就坐在傅文珏怀里,只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
她如今这幅模样简直是整个人跨坐在了傅文珏腿上。哪里见过好人家姑娘这样坐着的?她一张脸顿时有些烧的慌,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别动。”傅文珏声音喑哑,将她搂紧,贴紧自己。何就隔着大氅仍能感受到什么,登时不敢再动了。
车帘完全掀开,吴玉身影就是一僵,他看着车里暧昧姿势的二人,一时嗫喏了几下,没说出什么话来。
何就脸上也烧得厉害,见对面站着的果然是吴玉,还是强撑着开口了:“吴公子,你请回吧,我这里没有什么话要同你讲的。”
吴玉呐呐看着车里的二人,神情惊惶。
尤其这个看着周身尊贵气质疏冷的男人,虽然脸上有道疤,却也是他万不能比的。
他一腔勇气似乎用尽了,看二人姿势,分明是亲近极了,夫妻也不过如此。不,不像夫妻……倒像是……
但既然将车拦了下来,不说些什么他心里不甘,咬牙强撑着开口,声音弱了许多:“九娘子,你可是被人威胁?我去替你报官!”
何就叹了口气。
报官?
寻常官员应当管不了驸马。
她看了眼傅文珏,却只见他紧紧盯着吴玉,没有看她。
何就想了想,绷紧面皮道:“这是……是我男人!他来寻我了,你不用报官,还是快些回吧。”
没必要再牵扯进来一个人了,左右这模样也跑不了,她又干嘛让自己费事,不如回了宫再拜托太子帮忙。
想到这里,何就心定了定。
傅文珏听见她的话,呼吸一顿,骤然扭脸看向她,眼底似乎有了几分活泛气,搂住何就腰侧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吴玉却一时愣住。
竟是夫妻吗……
九娘子一个商户女子,竟是位尊贵大人的妻子吗?
吴玉心里隐秘的那点期望也言笑云散。他没有任何立场,自然也就再开不了口,只得缓慢地,悻悻地,转身让到了路边。
傅文珏冷嗤一声,视线紧紧盯着拦在车前的男人,一挥手,车帘又放了下来。
车轮滚滚而过,扬起的尘土将吴玉盖了一头一脸。他睁大眼看着车驶离的方向,眼里被土呛得流出泪来。
他心里仿佛空了一块,也说不上那是为什么。屈辱?自卑?还是为这无疾而终的情意……
何就见车帘放下,挣扎着便要坐回去,傅文珏看了她手腕一眼,轻轻吐出口气,终于放她得了片刻自由,垂眸将膝上搭着的大氅又挪了挪位置。
何就揉捏着手腕,坐在离傅文珏有点距离的位置,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傅文珏,你要带我回宫,陛下可同意?公主可愿意?”何就抿了抿唇,追问道。
她自然不像对自己假死一事解释,但眼下瞧着傅文珏竟没有要问的意思。
这让她有些搞不明白了。
傅文珏静静靠坐在车壁,视线虚虚落在何就身上,似乎没听见她的问话一般,没有应声。
何就心里气闷,开口想骂傅文珏,又想起外面的兵,不由烦躁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
夜幕降临,车果然悠悠驶进了皇宫里。
何就靠在车厢里,已经全然睡熟了。
傅文珏枯坐在一侧,静静看着何就,没有眨眼。直到听见外面人的禀告声,傅文珏似乎才从这沉思中醒过来。他抬手将何就抱起,走下了车。
方泽候在外面,见傅文珏抱着何就出来,一时间睁大了眼。
殿下竟然真的将人找到了!
何就没有醒来,就这样被傅文珏一路抱回了昭华宫。方泽几次开口想让傅文珏将人放在轿撵上,傅文珏都没应声。
直至将人轻手轻脚放在主殿床榻上,傅文珏才面色发白地坐在了床榻边,伸手轻轻抚上了何就的脸。
方泽喊上了春染,两个人一起跟进来,此时站在一旁却大气也不敢出。
若说刚刚还不确定,他们如今却能看出来了——何就被傅文珏用了药,不然不至于会睡得这样沉。
傅文珏手指落在何就鼻息间,感到到缓而沉的气流扑在指尖,神情里带出一点恍惚,片刻开口道:“去给我找样东西。”
方泽:……
*
何就再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日上中天,但阳光透过床帐照进来,依旧柔和的。她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才发现自己并不在九云坊。
意识彻底回笼,何就想起来什么,身体一僵,忙扭头看去。
傅文珏正躺在她身侧,一双手落在她腰间,将她虚虚揽在怀里,睡得很沉。
何就蹙了蹙眉,她想悄悄伸手想探探自己的衣裙,可手腕一动,便听见一阵金器相撞的声音。
愕然抬手,何就眼下是再也顾不得看自己是否穿得整齐了。
手腕上发出声响的,正是一条纯金的锁链,一头在她腕子上拴着,另一头……
另一头正拴在傅文珏手腕上!
“我……”何就把脏话吞进了肚子,狠狠扭脸看向一旁沉睡的男人。
她怒上心头,对着傅文珏一阵大力推搡。
傅文珏在这阵摇晃中皱起眉,缓缓睁开眼,待看见何就的怒容后竟露出一个清浅笑意:“阿就,你来了。”
“什么来了?!”
何就皱眉,此时心头火起,也顾不得傅文珏在说什么,见他醒了,骤然从床榻上起身,动作之大牵动了他整条手臂。
她声音里满是怒意,将手扬了起来:“傅文珏,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
傅文珏有片刻怔忡,似乎还在刚睡醒的茫然中。
片刻后……他却似乎更加开心了。
傅文珏跟着何就坐起身,动作间,被子落下,露出里面的雪白里衣。
微微靠在床头,他将腿曲起,此时看起来……竟似个浪荡勾引的姿态。
此时,他里衣的衣襟大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对着何就笑得温润纯良:“这是我连夜命人打造的。我还记得阿就喜欢金器,这个应当合你心意。”
合个鬼的心意啊!
何就有些崩溃,她确实喜欢金子不错,可不想被人拿锁链像牲畜一样锁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