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沙哑着嗓子，捂着肚子，一边喊一边哭。

“我不就是撞了你一下，至于吗……！”

喻和轻轻一笑：“承认撞我了是吧？你尽管说，我一直在录音。”

他不断加码。

“待会儿再去查查监控，不把你送进去蹲几天我就不姓许。”

“你本来就不姓许！”苏明秋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哇哇的，堪称世界上最烦人的噪音之一，“我管你录没录音，反正我就只是不小心蹭到你一下，你就这样对我，你才要去蹲局子！”

喻和听得头痛，抬手吓唬他：“你再哭？”

苏明秋摸了摸还在发疼发麻的脖颈，一瞬间，本能强迫他收住了声音，嗓子里蹦出来一个诡异的音节。

结果因为收太快，苏明秋的胃部一抽，五官一皱，撑着沙发干呕了一下。

难受死了。

这下，无边的委屈铺天盖地涌上心头，大颗眼泪像关不紧的老旧水龙头一样，哧哧往下掉。

喻和额角青筋跳了跳：“你还委屈了？”

“你搞清楚，从头到尾受害者是我，你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他语气荒谬，带着一股遇见熊孩子的无力感，“每次你都找茬，每次你都哭。你以为哭了你就是对的，就有人无条件来哄你？”

苏明秋吸了吸鼻子，偏过头去不看也不听。

喻和再次沉声：“为什么撞我？”

苏明秋撇着嘴：“……反正和你没关系。”

喻和气笑：“和我没关系你撞我？你脑子被门夹了理解不了正常人的逻辑是吗？”

苏明秋语气又弱了两分：“…下次不撞你了行了吧！”

喻和眼神一凝：“什么？”

苏明秋缩了缩脖子，往喻和远处挪了挪：“我说我去找有关系的人……”

“给我道歉。”

喻和用力一踹沙发前的茶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明秋被吓了一跳，肩膀一耸，呜呜哇哇的声音又变了个调。

“听到没有？”

“……对、对不起…”

“重说。”

“对不起嘛！”

“你再这种态度我就把你拎出去道歉。”

苏明秋嘴巴抿着，眼眸低垂。

“……对不起。”

喻和歪头看他：“就三个字？”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撞你。”

喻和听着苏明秋别别扭扭的语句，皱了皱眉，冷着语气：“说不出来你就滚，换你家能说的人来，登门给我赔礼。”

“当然，你滚出去了，这件事就不止说一句道歉这么简单了。”

喻和一字一顿。

“自己选。”

他明明确确在苏明秋眼里看到了惊惧。

这份惊惧来得凶猛又剧烈，比刚才他掐他脖子时还要真切几分，像是听到了比死亡还要令他惶恐的东西。

“我……”

苏明秋的语调彻底坠落下来，沉到了谷底，仿佛陷进了无边无际的沼泽之中，带着些灰败与绝望。

“对不起…我……这件事是我的错，求你不要牵扯别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

苏明秋一开口，整个人情绪就兜不住了，眼泪掉得比他说话还快。

“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现在就给你道歉，还有上次的事情，上次的事情也对不起……”

喻和不置可否。

苏明秋抬眸瞅了一眼喻和，看喻和还是那副冷飕飕的表情，心下紧张，攥了攥衣服继续说：“我是真心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告诉其他人！”

喻和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原因呢？你为什么针对我？”

苏明秋躲了躲视线：“……因为……因为…”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喻和：“哑巴了？”

苏明秋慌乱：“没有！你让我想想……”

喻和觉得好笑：“你要编多久？”

苏明秋瞪喻和：“我没编！”

喻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那你说。按顺序来讲吧，第一次是因为什么？”

“那次……”苏明秋抿了抿唇，“那次是我听说，你是许家找回来的真少爷，就……就来看看。”

“看我干嘛？踩点？”

一句话给苏明秋气得不行，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喻和，爆发也不行，忍气吞声更难捱：“没有踩点！谁踩点了？！你当我犯罪分子吗！”

喻和摊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苏明秋：“……”

要是眼神能杀人，喻和大概已经死了。

苏明秋深吸一口气。

“反正，你们家树大招风，我来看看不行啊？……后面，后面还不是你先撞我的，我那时候心情不好……”

喻和冷笑一声。

苏明秋缩了缩肩膀，虚张声势道：“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我现在没怪你了！是我不该把火气发泄到你身上！”

道歉的音量也跟骂人似的，呜呜哇哇本色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