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达负二层之后,脚步声停了下来。
“有锁……怎么办啊?”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一阵铁锁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种锁我能打开。”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之前跑社会新闻时跟老锁匠学过两招,这种老式挂锁的芯子浅,找对角度就能拨弄开。”
夏柯屏住呼吸,只听见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在空旷的负二层里格外清晰,他看见的是一片停车场,这里没几辆车,环境显得格外空荡。
铁锁碰撞的声音连续不断的响了许久,在夏柯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那扇门终于是被打开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种自己一直抓不住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些保安的意思分明就是,守好出口,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潜入进来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离开!
这家纺织厂本身的问题,恐怕真的很大!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了,因为那两个人已经进入了门中。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鼓鼓,所有层叠的空间都已经被打破,他们这些进入这里的人,终于是处于同一片空间之中了。
夏柯又低头看了一眼游戏机,他快速在消息栏给青玄子发去消息,让他赶快下来。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夏柯面前的景象出现了变化,他不再是处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之中了,而是真的跟着那两个人,进入到了纺织厂的地下二层!
面前……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不是夏柯的,是那两个记者的——女人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剧烈晃动,她显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墙壁上没刷水泥,裸露的砖缝里嵌着些暗褐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也足够让人产生联想了。
而在这个房间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房间中央的神龛。
用一块发黑的厚木板搭成,木板上刻满了符文,上面放着三只盛着东西的陶碗。
“这……这是什么?”
“我们走吧……走吧!录下这些已经够了,我们快走吧!”
“不……关门,我要过去拍下来!”
“……”
夏柯看着前方的两人,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连山的表情有些发僵。
这应该就是这家纺织厂的真相了。
——在刚才开门的一瞬间,地图探索度就已经到了百分之五十。
女记者继续向前走,男记者跟在他的身后,他举着摄像机的手有些颤抖,很明显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但却还是坚持跟了上去。
陶碗里盛着半凝固的黑红色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碗沿插着三根没点燃的香,而神龛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用朱砂画的神像。
不,或许不应该称之为神像。
因为在画框之中,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周围围着七个小人,每个小人胸口都用墨点了个“财”字,小人的手脚被红绳捆着,红绳的另一端钻进画像里,像是被黑影攥在手里。
“那……那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发颤,手电筒光扫过神龛旁的铁架。
夏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屏住了呼吸,一阵阵刺痛的感觉袭来,他不得不抬手按住了胸口。
铁架上摆着十几个巴掌大的木人,每个木人背后都贴着一张黄纸,纸上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木人的胸口插着一根生锈的铁针,针尾还挂着一小撮头发,头发的颜色、长短各不相同,像是从不同人头上剪下来的。
“是……是借运的邪术……”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手电筒光落在画像下方的供品上。
供品不是水果点心,是几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钱,铜钱上的绿锈里掺着暗红,仔细看能发现每枚铜钱中间的方孔里,都塞着一点指甲盖大小的肉渣。
“我姥姥以前说过,有些做生意的会养财运鬼,要找七个八字轻的人,把他们的气运用邪符钉在木人上,再用活人的头发、指甲喂诡,这样诡才会帮他聚财……”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柯就突然听到了从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一大串,听起来像是在跑,明显不是青玄子。
“真下来了?”
“成哥,高啊!这就又骗了两个倒霉蛋下来,快点解决了,别等到明天工人上班了……哎,这还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