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点了点阳台上另一张椅子，似乎想努力扯出一点笑意，但仍然失败了，“请坐，纪秘书。正好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纪肖京坐下来，阳台侧面是两株晚樱，枝繁叶茂，粉色的重瓣樱花却已经要败完了，都五月了，春天快过去了，在春天的末尾夏天的开头，他会带迟奚回上京去。

迟奚的状况他来之前已经问过了医生，一切都好，烧前半夜就已经降下来，没对身体状况造成太大的影响，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其他方面，比如说怎么是出于什么目的又和左小缇出现在一起，再比如说现在放在他兜里的那枚药片是怎么回事，他本来有点着急，但看见小雪像雪捏的一样，很脆弱地躺在床上，他又不那么着急了。

但这些对顾越陵都没什么好说的，而且顾越陵刚才的语气让他有些微妙的不高兴。什么叫“希望能体谅？”，这里有人不体谅小雪吗？他是看着小雪长起来的，陪小雪很久，怎么就不能体谅了。小雪被娇惯着长大，保护着他是本能的动作，对谁来说都一样，怎么顾越陵就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监护人一样。

纪肖京心情就不太好了，但脸上还过得去，“工作做完了？找我什么事？”电脑都合上了，看来这要商量的事还是有些了不得的。

“没有。”顾越陵说，他声音很冷淡，“你清楚迟奚这是怎么回事吗。”

“得靠你解惑。”纪肖京说，“昨天半天酒桌半天谈判桌，晚上回住处差点晕倒，早上看小雪的动向又觉得不对，强撑着才查到你们这儿，想找茬还没来得及。究竟怎么回事？”

“是李家那边的人弄鬼，自己家和自己家狗咬狗，把他牵连了。”顾越陵很简短地说，他转头看纪肖京，“我不管陈观济有什么样的计划，或者李家上头又有什么人，我是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李家，是李仕銮家吧。来得太匆忙，只查出来昨天左小缇有带小雪去赴李家的寿宴。这个光景各处正在狗咬狗，陈家都是风向标式的人物，实在不是和左家展示出亲近的好时机，但小雪一向任性，和左小缇左小萦又是自小的关系，说他他也不会听的。那么李家又是什么人冒犯了小雪，边边角角的那些人倒还好些，如果是核心人物的话就需要考量了……

纪肖京转头看顾越陵，“你要找我说的事就是这个？”

“本来还想挑个时间和你打电话，现在既然你到这儿了，那我们也说明白。”顾越陵说，“李家的人不管是不是出于主观原因，他们最终仍然伤害到了他，我无法容忍。你那里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要干涉到我，就算干涉到我，我也不会听。”

“所以你在心里就是这么编排我们的？觉得我们会让小雪忍气吞声地活着吗？”纪肖京眯着眼睛，熟悉他的人知道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已经很生气了，“你这么鲁莽行事无状，考虑过代价吗？想过后果吗？”

但顾越陵就是能够让他更不高兴一点儿，他依旧声音很轻地说，“我不关心你们，也不计较代价，我只代表我自己，我不能让他们好过。”

他侧过头看纪肖京的眼睛，“而且我自认为没有差到收拾这种垃圾，还要计较代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