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横推了推云端颐，意思是让她来说，云端颐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是没说出口，还是李仕銮的夫人的站出来，没开口先抹了一把眼泪，“我可怜的儿呜呜呜，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吧，也是孩子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他是有错，但错也不至于把他送进监狱吧？他还小，这进去了不就完了吗？”然后一把把自己儿子李春恒拉过来，作势就要跪下。

李春恒垂着脑袋，但可以看到脸上被他打的青淤还没有散干净，黄黄绿绿紫紫的看上去有点恶心。

迟奚语气很轻地问，“是你要进监狱了吗？”

李春恒闷着没有说话，又是他妈替他说，“仕弈，就是、就是他小叔，已经被带走调查了，说什么违规使用违禁药品，他们小孩子哪懂这些？都是被坏人带的、都是闹着玩的……”

李仕銮打断她，两只眼睛瞪大，眼球从眼眶里鼓出来，紫红的脸皮垂坠着，大声道，“孩子没教好就让国家去教！进监狱也是他们该！”他年纪大了，这段话说下来，一口气险些没回过来，旁边立刻又有人上来把他扶住。

李仕銮被人夹在中间，他穿的正装，很厚，太阳也渐渐出来了，所以身上出了很多汗，额发眉毛都被浸湿了，上半身佝偻着，像只被雨浇透了的老老鼠，露出许多可怜相儿来，“这两个孩子去里头磨练磨练也是好的，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就老实了。我只是怕闹出误会，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们全家上下心里只有歉意和惶恐，孩子的事情就终结到孩子这里，不要更进一步了，好吗？”

李横听到这些话也殷切地看过来，不知道李仕銮许了他事成之后得一些什么好处，值得让他这么肯付出。

李春恒听到这话，才僵直地把头仰起来，露出一张呆滞的、布满泪痕与鼻涕的脸，“……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混蛋！我儿啊我儿啊，”李夫人伏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大哭，边暗中推了李春恒一把，李春恒也不知道是没撑住还是怎么样，当一下就跪在地上，膝行过来要拉迟奚的裤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

迟奚这才对李春恒说，“这是现代社会，不用跪着说话。”他抬起头对那一片人说，“你们来问我怎么办，我也没有头绪，能给的建议就是配合调查，不要包庇任何问题。”

然后他把云端颐请到屋子里面，李家的人不敢动，也不敢拦他，李横有点缺心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过去，但最后还是跟过去了，他缀在末尾，李家的人偷偷给他使眼色，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迟奚见他过来也没有多说，给他们两个人都上了茶和不放糖和油的粗点心，很抱歉的样子，“我食用糖和油都得定量，所以食物有些粗糙，请不要见怪。”

云端颐摇头，笑着说，“正好我最近在控糖。”

“哥哥估计中午会过来，云阿姨要不要留这里用午饭？到时候你们可以见一见。”迟奚着和云端颐讲了很多顾越陵近期的事，讲得云端颐也渐渐放松下来，有时也配合着笑一声。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快中午了。从玄关左侧的窗户望过去，可以看见李仕銮一行人还在那里等着，迟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对李横说了第一句话，“太阳都大了，几个老人受不了，劝他们回去吧。我们是遵纪守法的人，不要想太多。”

李横走出去，一行人立即像向日葵一样把视线集中投到他身上，李横摇了摇头，叹息声此起彼伏响起来。

其中一个老头悲哀地说，“弃卒保车是行不通了，怕是得看到咱们断尾求生才能甘心啊。”说到这里忍不住给李春恒一脚。

李仕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梗着脖子发出一些呜咽的声音，不侍众人反应，忽然噔一下往前栽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