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缇果然没有听他的话给顾越陵说他不再住院的事。迟奚到家之后见玄关灯是暗的,走了几步往客厅一望,也没有人,再去看餐厅,只有岛台上那瓶巨大的鹤望兰和紫晶玫瑰插瓶上悬着一盏橘黄的灯。
于是走到那边,岛台上有个内线电话,迟奚一边依次给顾越陵的书房、卧室、浴室、衣帽间打电话一边用指尖点了点玫瑰花的瓣儿,他没怎么见过这种颜色的花,上次回来这个插瓶里放的还是重瓣晚樱和白蝴蝶兰,从他住院起到现在至少换了五次了,这些花从五个大洲的各个角落空运到他的房子里,只为给这里的主人一刹那的美丽。迟奚忽然眨了眨眼。
电话都没通。但正好遇见了王姨,王姨一出来,迟奚就放下了电话。王姨穿着很整齐,披了一件薄开衫,她要下班了。
“回来了呀,你哥哥说你住院去了,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我挺好的,你看看,全须全尾的。”迟奚原地转了一圈儿,“要下班了吗?带两提燕窝回去吧,辽东那边送来给我的,很补的东西。”
“不用,东西太好了也吃不惯的,尝不出味来。”王姨推脱了。
“姐姐生孩子多辛苦,你照顾她也辛苦,该补一补。”迟奚说,“走的时候让司机给你提两提。”
这是在惦记她女儿前一阵生孩子的事,王姨笑一笑,承了下来。
“等百天了我和顾越陵一起包红包。”迟奚说,“对了,你看见顾越陵人没有?他这个点不是早下班了吗。”
“他每天这个点都是去看你了。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王姨说完看了看迟奚的表情,明白过来,一拍脑袋,“哎呀,这事闹的!”
迟奚尖叫一声,连忙往外跑。跑到玄关的时候门正好打开,外面有人要进来,迟奚没刹住,一头扎进来人的怀里,抬眼看时,睫毛却正好扫过那人淡粉色的薄唇。
“跑什么。”顾越陵垂着眼说。
迟奚笑了,他真心笑的时候眼睛会像月牙一样弯起来,“怎么是你?我还怕你去医院找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顾越陵本来要说什么,但最后也笑出来,“好了,先进去。”
见他们两个都回来王姨准备走,顾越陵让她等等,叫司机送她回去,并让她带一对参走,说是前几天一个什么人送的,东西很好,他俩也用不上。
王姨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呀。”
她走后顾越陵才问,“你身上怎么沾着有股檀香的味道。”他知道迟奚是一闻这种味道就会头晕的。
“哦,是在会所里沾上的吧。左小萦请我去的,她有事要求蒋怜英的姐姐,拿我抵了人情。蒋怜英的姐姐说是要见我,但到了那里也就打了几圈麻将,吃了顿饭,我都没怎么说话。”迟奚说到这里眨眨眼,“你猜我赢没赢。”
顾越陵正给自己煮面,头也没抬,“还要我猜,那就是没赢。要是赢了尾巴早翘起来显摆赢了多少钱了。”
迟奚正坐岛台旁边的吧台椅上,闻言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大大叹了口气,“她们非要打川麻,我根本就不会玩,而且我运气那么差,人家拆听给我点炮我都能输。”
“没有的事,运气在后边攒着呢。”顾越陵说,他转身面对迟奚,把两个拳头攥起来,“来,猜一猜哪只手里有东西,猜对了……”他犹豫了一下,迟奚物质上确实没什么缺的东西,但是他一直知道迟奚想要什么,“猜对了我就陪你一起看一天电影,什么都可以,烂电影也可以。”
“六头鲨不是烂电影。”然后才惊喜地反应过来,“真的?太好了,那我那天要看十遍六头鲨!”
“好,来猜吧。”顾越陵把手伸到迟奚面前,迟奚就犹豫起来。
说起来,他除了投胎投得比较好之外其他都挺倒霉的,是玩游戏游戏里的怪都莫名其妙仇恨他的那种倒霉,基本上只要他想什么什么就一定不会做到。
那么如果他现在选左手,基本上可以肯定正确答案一定在右手,但他如果真选了右手那答案又不一定……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选右手。
顾越陵右手翻过来,露出手心的一枚袖扣。
“我答对了吗?”迟奚惊喜地笑了,“我现在就规划时间,到时候你必须好好看,还要写观后感,嗯……你再也不许说六头鲨是烂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