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两天后。
林逸阳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有人坐在她的床边,手中拿着书册。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抬起了头。
“大师兄……”林逸阳有气无力的从喉咙里哼出话来。
“醒了。”顾穆清放下书,一面探出灵力检查她的身体,一面给她解释当下的情况。
“那是师尊封存的剑意,非你现在神识所能承受。”
林逸阳听着,眼神有些发直。
她好像真的又死了一回。
上次车祸死亡,她被系统护住,其实没有太大感觉。
遇见师尊时,她已经是从低烧到高烧,脑子发昏。
唯独这一次。
她听着顾穆清的话,好像回到了玉简里,只是看到一束因为剑太快而凝结的光,她就毫无抵抗的被碾碎。
桃红将她扶起,顾穆清递来安神汤。
林逸阳没有血色的唇与白色的瓷勺相触,几乎分不出色差。
苦涩的药汁一勺一勺地送入口中,慢慢浸染舌尖,顺着喉咙滑下,她没有表示可以直接用碗喝。
她要自己记住此时的苦涩和疼痛。
这两天的大比,她赢得太顺了。
不管是靠着阵法投机取巧,还是靠着砸钱买防御法器硬抗,那种越阶挑战的胜利,多多少少让她有些飘飘然。
她开始觉得只要脑子好使,只要资源足够,修真好像也不过如此,等级的鸿沟也不过如此。
药汁的苦味在口腔蔓延,林逸阳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逐渐凝神。
真强啊。
她的心里生出些别的渴望来。
这一剑既然都被她看到了,她就笑纳了。
老纳想要,老纳就要得到。
想着林逸阳心里又开始腹诽,沈无愠不知道她是什么水平吗?化神期的剑意说给就给啊。
不过这也说明了在师尊那里,她的自由度还是很宽泛的,她敢要她就敢给。
之后她学剑之路依然需要从这里入手。
“多谢大师兄。”喝完最后一口药,林逸阳又沉沉睡去。
因医修说,在神魂彻底稳固之前,她不能够劳心劳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逸阳过上了这辈子最悠闲的日子。
林逸阳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喝完苦得掉渣的安神汤,便慢吞吞地挪去藏书阁。她看不了那些需要费脑子的专业读物,只能挑些游记,或者凡间的话本打发时间。
林逸阳其实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心里发愿,要学会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招。
但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害怕,那是生物面对毁灭性力量时的本能战栗。
“总有一天……”她对着窗外的落叶发呆,在心里嚼着这四个字。
现在,就让她暂时蛰伏吧。
“笃笃。”
扇柄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发呆。
林逸阳从书册里抬起头,正对上阮放怀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
“二师兄?”
“啧。”阮放怀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眉头微挑,一脸嫌弃,“几日不见,师妹就长大了不曾,怎得这般文静?”
“师兄说笑了。”林逸阳每日无所事事,有吃有喝的,竟然开始觉得生活无趣了起来。
看到阮放怀,她也没提起几分兴趣,只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在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阮放怀合上扇子,打量面色沉静的师妹,“再修下去师兄都怕师妹要立地成佛,直接遁入空门去了。”
他一屁股坐在林逸阳对面,支着手趴在桌上:“师妹如此了无生气,师兄看着可是心疼得紧。”
冬日难得的阳光顺着窗户落在阮放怀的身上,照亮他披散的头发和脸颊的绒毛,整个人是说不出的漂亮。
阮放怀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道:“想不想和师兄下山玩去?”
“下山?”林逸阳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眼神又活泛起来,“我可以?”
“本来是不行的。”阮放怀笑吟吟地看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亮,“但谁让你有个孤苦伶仃的师兄呢?”
“他要去山下盘账,去取定做的衣裳,正好缺少一个好心的师妹陪同。”
“我当然是想当这个好心师妹的。”林逸阳做出为难的模样,“但不知大师兄是否会允许……”
“师妹只说想不想去便是。”
“想的。”林逸阳非常诚实地点头。
“那师妹就只管回去收拾收拾,其他的也有好心的师兄帮忙。”
看到林逸阳活泼起来的神情,阮放怀扇子下的唇角勾起,觉得顺眼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