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黎禾望不太确定,“你指的那个方向全是看花灯的人呀。”
林梦舒:“就穿深色衣服,个子最高,长得最好的那个。”
这样的描述,是陈洲无疑了。
周仕华提醒她:“这是工作时间,可不是让你看脸的时候。”
“我就觉得合适。”林梦舒坚持己见,拉着黎禾望到了一边,“不管他,我们俩照样能做好采访。黎禾望你听我跟你分析,刚才那个男人长那么帅,如果他出镜的话,我们的视频肯定会流量暴增的。”
黎禾望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出了她的顾虑:“主题是幸福,我们不是应该找一个看起来心情好的人采访吗?”
“啊?”这下换林梦舒惊讶了,“那个男人心情不好吗,我刚才明明就看见他笑了呀。”
回想起陈洲冷淡至极的模样,黎禾望开始怀疑自己。他笑了吗?也对,出来看花灯心情终归是不错的。他又不是不会笑,只是看到她不想笑罢了。
黎禾望尽力弯了弯唇:“那咱们过去吧,灯展也快结束了。”
越往人群那边走,林梦舒越紧张。她虽然有心锻炼自己,但毕竟刚来上班没几天,丝毫没有面对面采访的经验。临到阵前,她又退缩了了。
即使黎禾望心里同样没底气,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到陈洲近前:“您好,我们是《观察日报》的记者,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陈洲微抬下巴:“问吧。“
黎禾望见他这么配合,心里还挺惊喜,当即铺垫道:“您是专程过来看灯展的吧。”
陈洲:“不是。“
“……”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铺垫失败,黎禾望干脆直入主题:“今年也快结束了,在这将要过去的一年里,您觉得您幸福吗?”
陈洲:“有时候幸福。”
黎禾望:“可以讲一下您觉得幸福的时刻吗?”
陈洲稍有迟疑。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黎禾望不知道他是在思考,亦或者是不想答。
就在她准备打个圆场就此略过时。
月微风缓,他于灯火纷灿中抬了眼。望向她时,凝霜积雪般的眉目略微舒展。
“现在。”
黎禾望微微一怔,刚想继续问原因,陈洲便接了个电话。他丝毫没有避着她的意思,面对面的距离,电话里的内容清晰地传到了黎禾望的耳朵里。
这通电话竟然是交警打来的。
确认陈洲的身份后,交警告知他的车在春州路发生了一起刮蹭事故,需要车主本人到现场配合后续的处理。
事故来得突然,陈洲却表现得云淡风轻。只应了声“知道了”,若无其事地挂断了电话。
看这样子采访是没法继续了。黎禾望和林梦舒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收拾起随身的设备。
陈洲竟也不着急走,只看着她:“黎记者问完了吗?”
黎禾望正神游着,不意他有此一问。她脑海里全是今晚的采访任务,乱麻般的思绪被这话一扯,来不及理顺就脱口而出:“现在还幸福吗?”
”……”陈洲冷清的眼风扫过她,“幸福。”
一旁的林梦舒努力忍着笑。
“……”
黎禾望后知后觉,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水准了。毕竟人家的车刚被蹭,即使看他神情应该不严重,但总归不是好事。
就算这不是正式采访,也难免让人觉得有看热闹的嫌疑。
黎禾望懊悔地想倒回去重说,试图道歉补救:“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
好在陈洲没有跟她计较的意思,甚至还“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走后,林梦舒悄悄道:“这人心态可真好。”
……
没过多久,原本计划去别处看看的黎禾望和林梦舒,突然接到了周仕华的电话。两人忙不迭地赶往事故现场所在的春州路。
黎禾望意识到这不仅是寻常的车辆剐蹭,有可能已经升级为了矛盾冲突。短短的一段路程,她走得心神不宁。
到达现场时,黎禾望瞧见陈洲正和交警交涉着什么。只是离得太远,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路边零散地聚了几个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黎禾望也理不明白来龙去脉,最后还是周仕华给她看了一个短暂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