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纪侃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抬头看向陆砚辞空挡的办公桌,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要不是沈暨白给他发消息,说这段时间没事不要烦陆砚辞,他何至于此啊!
又过了一段时日,陆砚辞估摸着沈暨白的伤也快好了,打算给他检查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他就销假上班了,可真上手时沈暨白却迟迟不肯脱衣服,陆砚辞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啥时候这么腼腆了?”
沈暨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平时是很不要脸吗?”
陆砚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然呢?”
沈暨白一想,之前确实太放荡了,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表情严肃起来:“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陆砚辞当然知道回哪里。
见陆砚辞没作声,沈暨白继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怕你担心,告诉你一声。”
上次自己失联,沈暨白发现陆砚辞是真的害怕了,他不想再让这个人担心了。
“所以你这是在通知我?”
沈暨白一怔他没想到陆砚辞会这么说。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还告诉我干什么,征得我同意吗?我有这个权利吗?”
陆砚辞不知哪里来的脾气,把沈暨白吼的有些懵,这人是在……撒娇吗?
沈暨白起身,用手摸了摸陆砚辞的脸,又一点一点触到他唇边,陆砚辞烦躁的别开脸,沈暨白宠溺的笑了笑,摸了一把陆砚辞的头,细声道:“我尽快。”
陆砚辞并没有看向沈暨白,声音里还能听到些许怨气:“什么时候走?”
“现在。”
“你!”陆砚辞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他确实只是来通知自己一声。
最后陆砚辞只留给沈暨白一个字:“滚。”
沈暨白身影渐渐消失在凌迟来接他的黑洞之中。
陆砚辞直觉得整个房间瞬间空荡荡,上一秒还跟那人斗嘴,下一秒又只剩自己了,这感觉真让人讨厌。
他又看向沈暨白刚刚躺过的床,那人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
沈暨白刚从黑洞中出来就忍不住弯腰吐出了一口血,那血落在地上还散发着寒气,凌迟连忙上前扶住:“主上,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沈暨白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七杀殿任何人不得擅入。”
凌迟应答:“是。”
沈暨白到了七杀殿后直奔后室,在进门的那一刻在门上下了禁制,防止有人趁自己重伤作乱。
沈暨白解开自己的衣袍,陆砚辞包扎的伤口在不断渗血,他慢慢解开绷带,伤口裸露在空气中,受伤的皮肤并没有在这么多天的将养下愈合,反而越来越严重,伤口处还不断散发着寒气。
其实傲雪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反而顺着伤口直接入侵了沈暨白的经脉,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冻住了沈暨白进七成的煞气,若不是体内还有灵气相抗衡,沈暨白确实就要再死一次了。
剑气已经侵蚀了大部分的经脉,沈暨白需要用灵力把剑气逼出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炼化,只是九死一生。
成,功力大增,败,魂飞魄散。
所以他没有道明归期。
此事凶险他没有告诉陆砚辞,他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他就是觉得,不应该让陆砚辞知道。
在陆砚辞家里那段日子,沈暨白发现好像找回了曾经的自己,是沈家还没被灭门前,那个不用时刻提防、不用活在黑暗里的沈暨白。
那样的时光太美好,美好到让他贪恋。
他不敢随意许下诺言。
只因他知道,陆砚辞那个傻子,真的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