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暨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了几分。
他真的很想杀了眼前这个人。
看见沈暨白的状态,周不予笑了,嘲讽道:“我就说你不敢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他‘我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你命去的’我就不信这个陆砚辞还能这么向着你。”
“鬼主大人,哦不,沈暨白原来你也过得不怎么样嘛,当年我都没好好看你的样貌,我要是知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我一定会把你的样子刻在我脑子里,永世不忘!在我见你的第一次我就会让你万劫不复!我竟然还会找你合作?简直是恶心!”
沈暨白嗤笑一声:“我要早知道是你,我也不可能跟你合作。”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周不予:“你敢杀我吗?我这可是许建成的身体,你杀了我,你那好砚砚不会生气吗?”
沈暨白笑道:“你觉得许建成现在还活着吗?”
周不予一怔。
沈暨白:“他本体的阳气都快压不住你了,原主的意识早就没有了,想来一开始的许建成就已经被你取代了,现在存在的,只不过是一具肉身而已,所以……”
沈暨白冷笑一声:“不影响我杀你。”
周不予非常相信这个疯子现在就能动手,以他现在的实力,他也不怕跟这个疯子斗个鱼死网破,但是他想做的事还没有完成,他也不想就这么死了。陈之昂这个躯体只能报废了,先跑为上。
周不予道:“沈暨白,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肮脏勾当告诉现在的陆砚辞,你猜他会怎么想你?”
沈暨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敢?”
周不予显然不在乎沈暨白的态度:“我有什么不敢?我有没有处心积虑的去他身边,我又没有欺骗他的感情,我又没把他当成谁的替代品,当成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献祭的玩物!”
沈暨白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上头,就在要动手时,周不予突然消失了,还给沈暨白留下了一句话:
“想杀我,就来雪落山庄。沈暨白你应该没忘吧。”
雪落山庄......沈暨白心里不断念着这个地方。
果然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吗。
这时,沈暨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抬手,毁掉了停车场的监控,还给凌迟留信让他来处理后续的事情,随后他也消失在了停车场。
今晚的月亮很美。
沈暨白回去的时候陆砚辞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几缕月光招进来,月光打在陆砚辞脸上,美极了。
沈暨白火急火燎的回到陆砚辞的住处,听见动静,陆砚辞抬头:“回来了?”
沈暨白尽力平和气息:“嗯。”
没等陆砚辞再问,沈暨白道:“你有见过什么人?”
陆砚辞被他问的很疑惑:“没有,我应该见过什么人吗?”
看来周不予没有来找陆砚辞。
沈暨白道:“因为我碰见了一个人,我怕他来找你。”
陆砚辞:“为什么怕他来找我?”
沈暨白说着往陆砚辞那边走:“我今天晚上去试探许建成,我才发现,他是我的一个……老熟人。我俩之间有些恩怨,我怕他来伤害你。”
沈暨白顺势坐在陆砚辞旁边,摸着陆砚辞的手。
陆砚辞没有抽回手,任由沈暨白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摩挲。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老熟人?”陆砚辞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能让你连夜去试探,甚至不惜冒着暴露风险的人,恐怕不仅仅是‘恩怨’那么简单。”
沈暨白心头一跳。陆砚辞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他感到害怕。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借着月色的掩护,将身体向陆砚辞倾斜,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窝处,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又像是在掩饰自己此刻并不平静的呼吸。
“是有些复杂。”沈暨白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许建成……他的身体里,现在的灵魂,是我以前杀死的一个人。当年的一些旧事,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陆砚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帘,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沈暨白。性格无常的鬼主,此刻温顺得有些反常。
“许局……”陆砚辞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涩意,“你确定他已经……不在了吗?”
沈暨白知道陆砚辞在难过什么。
“砚砚,”沈暨白抬起头,双手捧住陆砚辞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试图用这份深情去填补那个名为“真相”的黑洞,“你一开始认识的许建成,就已经不是本来的他了,是那个人骗了你这么多年,也骗了我这么多年,所以你没有必要感到难过,因为你一开始认识的许建成就是一个骗子。”
陆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沈暨白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
可现在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他。
陆砚辞心里的难受是真的。他并非对许建成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暨白的隐瞒。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明明知道枕边人手里握着刀,刀尖却温柔地为你削着苹果。他害怕那把刀最终会指向自己,却又沉溺于此刻的温存。
陆砚辞问他:“那你呢?”
沈暨白一怔,慢慢放下了手,自嘲:“我也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