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部同样是法阵,向上高至苍穹,向下又深不见底。每隔三米就会有一层法阵组成的透明地板,四角还留有阶梯,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透明阵法中央是一株巨大的藤蔓状植物,它的枝桠生长着,结出无数粉白相间的花朵。
花朵都有几人高,足以吞下一名成年人。所有的花朵的花瓣娇羞的合拢着,粗略看去居然有数百个。
无数魔修举着法器穿梭其间,他们有的人正在为藤曼浇水,有的正为他梳理叶片。
一切井然有序,脚下的世界宛若一个琉璃器皿中巨大的蚂蚁帝国。只是这些蚂蚁照顾的不是蚁后和幼虫,而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大植物。
饶是谢昭衍见多识广也为之一颤,眼前的植物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时在雪山殿宇中将他吞吃入腹的藤蔓。
“小心,他们真的会吃人。”谢昭衍提醒白榆,自己则目光顺着藤曼游移落在藤蔓中心已经成型的巨大蓝色果实之上。
与合拢的花苞不同,中央主干上挂着一只饱满似南瓜状的果实。那是一种纯粹的深蓝,谢昭衍曾经在北冥见过这种纯净的颜色。平静无波的海面之下往往是随时将人吞没的深渊!
叶脉如无数管道勾连,不时有红色光华闪动像血管中小虫子一样滑向核心的果实。
各色养料汇集后并不能直接进入,反倒是在果实外表炸出一圈圈灿金色的小烟花。
谢昭衍多瞄了几眼看出了其中关窍。那些养料的五行元素并不全被果实所喜,甚至是排斥。不知道谁换了阵法,将养分炸开自果实表皮进入。
看似精心呵护的灵果,却是一场填鸭式酷刑。
谢昭衍跟着白榆顺着透明阶梯往高处走,头顶上那朵空的白花在两个魔修的准备下早已迫不及待等候着它的食物了。
“快点!”魔修催促着,“现在长出的新花不多,养料只要优质的,其他的都磨了浇水。”
“看什么呢!把他推过来。”魔修看着解燃犹犹豫豫的眼神,没日没夜干了几个月的他瞬间气上心头。走下架起的临时小梯子,就要提着谢昭衍扔上去。
“欸等等!”白榆瞬间惊慌,他们是要来调查机密的,可不是千里迢迢让这恶心的植物饱餐一顿。
解燃朝着那人谄媚一笑道:“我这不是急着交差嘛。其实这小子资质算不上高,也就是差不多够得上凑数。”
魔修听了这话眉眼一凛,提起谢昭衍凑到眼前细看。他尖爪似的手握住谢昭衍的手,一股黑色魔气往他经脉探去。
谢昭衍看了白榆一眼,当即开始激烈挣扎。谢昭衍挣开魔修同时水木两元素灵力朝他打去。
另一边的白榆也装模作样一副被击中的样子,随后又捂着胳膊上前两步将人制住。
“我就说他不老实!”白榆又装模做样打了两下。谢昭衍捂着头,认为白榆这两下绝对有私人恩怨。
看见他能用出两种灵力,魔修也不再执着抓谢昭衍。反倒是摆摆手叫赶紧滚蛋。
白榆识相的领着谢昭衍往回,周围的小魔修看见管事的生气,也不愿意多搭理他们,又开始忙自己手里的照顾叶片的火。
白榆推着谢昭衍往前,趁机传音问:“师兄这里人太多了,一眼望去全是筑基后期。一换一的打法,就算是咱们杀的头破血流也杀不完啊。”
白榆越说心中越没底,手上一不小心将毫无防备的谢昭衍退了个趔趄。
谢昭衍脚下一歪倒是从重重枝桠掩映里看见了第二颗果子。这颗果实被藏在核心深处,与另一棵耀眼夺目的蓝色不同,青绿色的果实就静悄悄挂在树梢。
果实似乎不再生长了,周围没有养料闪烁的光点。它就静静挂在枝头,隔绝了一切。
谢昭衍看着远处那枚绿色果实,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师兄?师兄!”白榆推了推他示意,“马上就回到入口层了,咱们是跑还是真去当养料啊。”
白榆望了望下面游荡的魔修,现在两人可真是进退维谷了。
谢昭衍的视线从无数合拢的花苞扫过,最后落在身边最近最大的那颗。
“你还记得刚才的魔修说了什么吗?”谢昭衍问。
“记得啊,不就是说资质低的,这花不吃嘛。”白榆一脸嫌弃道。
“对啊。巧了我之前就被这花吃过一次。”谢昭衍朝她一笑,一张醒梦破阵符飞起,朝着谢昭衍看好的花苞飞去。
符咒触碰道柔软的花苞瞬间点燃,将花瓣烧出个大洞,露出花蕊中被绑着的两个人。
谢昭衍将复制符贴在醒梦破阵符之上,原本十张瞬间变成了五十张。谢昭衍把一沓符咒塞给白榆,叮嘱道:“要一击必中,符咒被复制后功能有所减弱,只要将花苞外侧阵法打破灼烧出缺口即可。”
白榆点头随即腾空而起往反方向飞去。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引起了骚动,所有人都追着白榆的方向而去,一时间无数身影在巨大的藤蔓之间穿梭。
谢昭衍从乾坤袋摸出一张琴,他撩起衣摆席地而坐。远处的魔修岂容他放肆,一股脑的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