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渡江笑了笑,他推开谢昭衍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他明明是在笑,谢昭衍却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无尽的悲凉。
“看你欲言又止,魏长明应该已经死了,而我也被莫无渡控制着。让我猜猜,他大抵能将整个灵山秘境操纵在掌心了吧。”燕渡江笑着,他侧身去抽谢昭衍身侧的灵剑,谁知那灵剑认主,寻常人竟然拔不出。
“你做什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谢昭衍想按住他,可燕渡江反应很快,他几乎拼尽全力转身去抽近旁九畹的佩剑。
剑刃抽离被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银色的剑刃划开皮肉,鲜红的血液瞬间从深可见骨的伤口喷涌而出,溅落在众人青碧色的衣摆上。
赤红的鲜血落在长碧剑宗校服的白燕上,让白燕有了一双赤色眼睛,精致的纹样仿若成了真,要振翅飞翔。
“真好啊,要是能飞走就好了。”燕渡江失力仰躺在地,鲜血急剧流失将他的声音拆分的断断续续。
谢昭衍靠的最近,他听清楚了燕渡江最后的嘱托。
“别告诉方千筹,别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谢昭衍往他的伤口灌输灵力,可灵力穿堂而过,燕渡江已经没了生息。不过一刻钟,被众人千方百计救出来的人,就因为一句话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来得太快,情绪的剧烈冲击反而令他们僵在原地。
谢昭衍同样震撼,他轻轻俯身手掌划过燕渡江的双眼,替他合上已经无力的眼皮。
燕渡江,不,或许这只燕子从来都没有飞过那条波涛汹涌的江河。他不是燕渡江,应该称他为天玑仙尊,长碧剑宗前任掌门,燕衡。
巨大轰鸣声自脚下传来,整个九层琉璃塔开始地动山摇。下方的修士们尖叫着,人群再次骚动。
“它在吸收灵力,离它远些!”
“别过去!”
“来不及了!”
下方的蓝色果实从吞噬转变为主动攻击。果实表面已经化作潭水般的无尽深渊,液体形成的手从水面伸出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修士。
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已经乱了方寸,只顾拿剑胡乱挥砍。
“别动他!”洛白时拉开想要上去和大手拔河的人,另一手运功将分出的第二只手打回去。
第一个少年已经被抓着往果实内部拖去,液体已经吞噬了他的手,他不住声的惨叫着。
“他被吃掉了!”有眼尖的人惊叫出声,少年的腕骨处被蓝色液体吞噬,隐约露出些白骨。
洛白时看着挣扎的少年犹豫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再晚只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宁言归将剑鞘放在她手中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问少年,“你要活还是要死?”
“活!我自然是要活!”剧烈的疼痛令少年的五官扭曲,他哀求着尖叫,求宁言归救自己。
“都闪开!”
宁言归手起剑落,一把拉过少年丢回人群。另一边浓稠的液体迅速将少年的断臂拖入其中。它的消化速度很快,果肉下那一坨模糊黑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究竟是什么坏东西!不会是妖魔的蛋吧!”
“走吧,我们别管了!”
“不行,万一里面的东西孵化出来,我们就都完了。”
“没事了,让其他人先离开吧,这里仅凭凡力办不到。”宁言归取回剑鞘同洛白时说,话里话外暗示先将众人支走,方便他们施展神力再探。
“好。”洛白时本想组织撤退,抬头就见后方反扑来的液体。
“宁言归!躲开!”她一把推开背对自己的宁言归,灵力夹杂神力竖起一道防御屏障。
狡猾的液体在触及防御的瞬间改向,它卯足了劲儿将自己在空中炸了。蓝色液体闪着寒光朝周边四散开来,稍远的退后避开,前排的可遭了殃。
飞溅的液滴冲向人群。液滴大部队绕过屏障又重新聚合,蓝色的大手拖住洛白时的手腕。滚烫的液体灼烧皮肤,虽然有神力护持但刺骨的疼痛没有被阻隔。
宁言归跨步上,陆城也从高处一跃而下。两人一左一右拉住洛白时将他往外拽。他们相互对视,目光一触即分重新聚合在洛白时身上!
洛白时皱眉无言,神力汇聚右手自己试着从液体中挣脱。
“守好他,不许任何人靠近。”谢昭衍将燕衡的尸体方下叮嘱白榆。白衣少年顺着藤蔓三两下就跃到下层琉璃平台之上。
谢昭衍撇了一眼焦灼的三人以及扩大了将近三倍的蓝色果实。
不对,一切都不对。它在吞噬神力,蓝色光芒顺着洛白时的手臂被蓝色果实贪婪的吸吮。
“别用神力喂它!”
“你说得轻松!不抵抗我的手就断了!我还要拉弓呢!”洛白时听了谢昭衍的话低声反驳的同时将自己的手又往外拔了几寸。
“放手都给我放手!没用还添乱。”她朝身后较劲的两人呵斥。
“我不放!”宁言归说到做到,他将洛白时护在怀中,主动将自己的手伸入蓝色果实中。他的手很大,能替她挡住不断纠缠上来的蓝色液体。
“你疯了!”
“我没疯!”
红蓝神力在他们掌心交缠围堵上来的液体竟然真的褪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