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鹤在屋中踱步,开始重新读取记忆。
“开始萧轻白在幻境困了五天就出来了!他简直是勘破幻境的奇才。不过他运气不好,可以说是很烂!萧轻白刚出来就被莫声捉走了。也就是那时候无相从神格的封印中出来了,无相吞噬了佘弥为复生魔主准备的灵宝,连魔主的残魂也一并吃了。无相成了新魔主,就和天道谈判,无相说能顶替萧轻白拿到你的神格,反正萧轻白这柄剑不好用,劝天道不如选择他。”
“天道别提多高兴了,机械音都笑出来两个波段了。然后他们就达成共识,先搞定你,再杀了萧轻白。新旧神格两人瓜分,共治天下。天道依旧作为天道,无相将这方世界并入现实,让天道能够将端口接入现实。”
非鹤揉着脑袋,“多亏了栖霜以前看书的时候喜欢给你念,不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代名词,我还真听不懂。”
谢昭衍倚在床帏却笑了,天道和无相看起来划江而治的条约,实则心怀鬼胎都想着最后把对方吞进肚子里。天道想借此机会把控现实世界,无相则需要用天道的力量复生。至于萧轻白就是他们用来牵制自己的一个借口,随时都能丢弃的棋子。
“不过萧轻白应该还不知道神格的事情,他只猜到了一半以为天道和无相准备统治世界,杀死所有神使,将神位据为己有呢。”非鹤掰着手指头数完了他们对话的要点笑着摇头,“可惜,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位,所有人都是他们吐呐痛苦提升实力的材料。”
“这不正巧,我们就将计就计。”谢昭衍用灵力写下一封书信,陈述了天道的计划,又将转换神格方法完全交给仲商。谢昭衍将封好的信封递给非鹤,“我需要你亲自去送给仲商,和他一起完成置换阵法。仲商的修炼体系和我们不一样,你要瞧仔细了千万不能出错。”
“不,我走了,你怎么办?你现在一分灵力都没有,我走了他们万一想要杀了你,你可真就......”非鹤推开他的信,想要往回跑。
刚走两步非鹤就被谢昭衍扯住衣袖,他站在光里,白玉般的面容上露出邪魅一笑,打碎了往日玉雕一般的表象,内里那个随心所欲,不顾章法的人钻了出来。
非鹤许多年没见过谢昭衍如此生动。
六出自从接任帝君后就沉稳许多,他对万物都包容公正,看似好接触,却又拒人千里之外。月亮倒映在水中,看得见摸不着,以至于非鹤快忘了,六出原本就是一个万事无惧,百无禁忌的人。
若非他许了个荡尽天下不平事的愿望,他若使坏,半个白玉京的人都比不过他。
“好吧。”非鹤勉强点头同意,“但是我不放心你,我把本体留给你,如果有危险这里面有我的三分神力,就算打不赢,也足够带着你逃出去了。”
“嗯。”谢昭衍点点头,皱着眉又道:“仲商准备阵法需要时间,你可以去长碧剑宗走一趟,帮我看看云朝和秦在野进度如何?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找找燕渡江的痕迹,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谢昭衍提到燕渡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落寞。明明燕渡江终于要熬出头了,可灾厄又重新降临在他头上。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非鹤拍拍胸脯保证,随后化作一只白鹤加入了空中的鸟群,扇着翅膀朝着西南方向的灵寂山飞去。
屋内又只剩下谢昭衍一个人。
其实,比起普通屋子更像殿宇,一面十二扇屏风后透出外殿台上宽高的正座,东侧的书柜从地面至殿顶,足有几十米高。西侧纱帘后大抵另有玄妙。入户门处两尊铜雀衔着长明灯对望,铜鸟羽毛精雕细琢,宛若随时振翅而飞。
谢昭衍叠好散落的银丝云纹锦被,拢起纱幔,绕过焚香的铜炉站在桌前望着窗外山河久久伫立。
脚上的禁锢细细软软存在感很低,金线很长,但谢昭衍懒得动。他就坐在窗前数落花,数的无聊了,随手抓起桌上的书来看。
紫檀木桌上除了功法,有萧轻白留下的几册话本。话本册页微卷,显然是被人翻看过,谢昭衍胡乱扫了几眼竟全都是些你逃他追,然后插翅难飞的故事。
想到萧轻白的言行,谢昭衍无奈撇掉,最后抓了一本修仙小报来看。
小报不知是谁刊印的,选题倒是有趣,尤其是标题格外吸睛。
先是一则“洛师姐说我住进她的心房,奈何她的心房像蜂巢。”,然后又说“震惊!神隐天龙人觅新欢,青梅打不过天降!”,最后则是一则关于谢昭衍的。
“宗主!你弟子是断袖啊!——细说大师兄与小师弟的爱恨情仇。”下面还详细列举了一些证据,其中包括谢昭衍闯暮天狱救萧轻白,灵山试炼谢昭衍不见踪影,最后被小师弟抱上花轿。
从始至终被夸大其词点评了一番。最后还附上了神秘评价,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大师兄与小师弟的禁忌之恋,让我们拭目以待。
谢昭衍扶额觉得好笑,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最后却说的没错,自己可不是被人拴着囚禁起来了。
梅花随风摇曳,花瓣飘落却仍然重重叠叠缀了满树。只见花落,不见花少。
萧轻白是暮色降临时才回来的。他站在门口踟蹰,久久不敢进,直到被值夜的侍女碰到。
“殿下怎么不进去?”解息施施然一礼将托盘递给他,“我听今日当值的姐姐说里面那位醒了,他没有修为,想必得吃点东西。我会的不多,简单做了几个清淡的。殿下您带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