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更没有墙纸,房间里幽静又黑暗,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书桌孤零零的摆放在一起。
书桌上的黄铜灯燃着微弱的光芒,一个女人坐在床的边缘,她的两颊深深的凹陷,脊背佝偻着弯曲,她眼神漠然的盯着那团跳动的光。
房间里寂静令塞西莉亚觉得窒息,喉咙管儿似被恐惧扭住了,她要极力的忍耐,才能发出平静的呼吸。
塞西莉亚向女人靠近,她颤抖着跪在了女人的脚边,可女人依旧盯着烛火一动不动。
塞西莉亚看着女人苍白瘦削的手,试探性的触碰了下她,可下一秒女人便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那叫声如梦魇一般沿着塞西莉亚的脊柱攀升,她的瞳孔扩大,女人却突然像一片抹布一样倒在了罗齐尔古堡的大厅上,身下红色的血宛延着流淌出那座城堡,仿佛一朵红色的玫瑰。
天空是灰白色的,花园里全是枯死的树,她看到她自己穿着一件婚纱,呆愣愣地站在女人身边。
血红刺痛了她的眼睛,惨烈的红色铺满了天空,尖叫和黑暗瞬间淹没了她。塞西莉亚突然像被拖进了身不见底的湖水里,她无法控制地在梦中惊厥了。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苍白的手指攥着床缦,眼睛闭地死死地,她在梦中挣扎着,怎么都醒不过来。
啪地一声,空气炸裂,小精灵朵蕾突然出现在她的床边。
她熟练着从在床头柜上一排水晶瓶中,拿出了一瓶缓和剂,以最快的速度拉高塞西莉亚的头,颤抖着将那瓶药液倒进她的嘴里。
“小姐!小姐呼吸!吞咽!咽下去就好,朵蕾保证!咽下去小姐就能醒过来了!”
塞西莉亚哽咽了一下,有一些药液被她呛了出来,她脖子高高地扬,努力挣扎着,直到一些进入到她喉管的缓和剂开始在她血液里渗透,终于,她颓然的松开了床幔,沉重地倒在了床上。
“好了,小姐,好了,睁开眼睛,我们在多赛特乡下的别墅里,这里很安全,只有我和小姐,这里很安全,只有我和小姐!”
朵蕾反复的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如果她不醒来,她会永远的重复下去,直到床畔里终于传来一震沙哑疲惫的嗓音,“好了,朵蕾,我醒过来了,好了,不要担心了。”
朵蕾眨着眼睛站在床边上,停住了声音,她的大眼睛里蕴满了眼泪,沉默了片刻她开始不住的摇头,“为什么主人不听治疗师的话,治疗师说过每天晚上主人都必须要喝生死水才能睡觉,为什么主人不听话!”
塞西莉亚没说话,她把自己慰进更深的床畔,左手掐着右手,沿着指骨掐着自己的关节,试图平息手掌的抽搐。
“治疗师说了主人你不能不睡觉,你不能……”
“好了!朵蕾!我不能!即使在睡梦里我也要保持警惕!”
塞西莉亚严厉地喝止了朵蕾,她用苍白的手伸到床头柜上去够那个闹钟,看清了时间后愤怒地将它扔到了地上。
“他妈的!”她骂道。
闹钟砸在地上的声音让朵蕾猛的止住了声,她微微一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缓和剂并没有止住塞西莉亚的暴怒,冬天让她变得更孤单也更暴躁。
她的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动着,她痛苦地呻吟出声,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该死的,只有梅林知道她的脑袋像炸开了烟花一样痛,三点钟,这意味着她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被噩梦惊醒了,她徒劳的伸手去抓被子,企图让自己更温暖点儿,她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朵蕾,我不是故意的。”
许久之后,塞西莉亚微弱地声音从床畔中传来。
朵蕾小声地啜泣着,“朵蕾不怪主人,朵蕾知道主人很累了,朵蕾会照顾主人的。”
塞西莉亚把头闷在被子里,她睁着眼睛,直到天光将明。
阳光始终不会照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