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西部的亚里森林附近的几十公里一直以来都是魔法界公认的禁域,茂密的巨型打人柳从荒原一直铺到天际,粗壮的枝干如扭曲的巨蟒缠绕交错,叶片密不透风,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穿透不过半米。
森林中心,一场狂暴的磁力风暴终年不息,无形的磁场扭曲着空气,让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后骤然停摆。
这天然的魔法屏障,将一切窥探与靠近都隔绝在外,而提瑞法斯监狱,便藏在风暴的正中心。
她想即使是邓布利多也要承认黑魔王是一个世纪来最富创造力的巫师,他并未在地面筑基,只用最简单的浮空咒,凭借数百名巫师的血魔法,便硬生生借磁场的狂暴能量,从森林上空托起一座漂浮岛。
整座岛悬在百米高空,像一块从天际坠落的黑色巨石,被无形的磁场牢牢固定,岛的边缘是垂直向下的悬崖,崖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反幻影移形咒文,任何试图在此地幻影移形的巫师,都会被咒文与磁场反噬,灵魂撕裂在虚空里。
塞西莉亚的幻影移形终止在森林边缘,绵延一公里的七号部队基地瞬间撞入眼帘。
基地的外围是三米高的黑铁围墙,围墙顶端缠绕着火荆棘,墙内侧是环形的防御工事,其中架着数十门巫师火炮。
基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嵌着一个直径十米的传送阵,阵眼由三块一人高的磁铁矿组成,阵面上刻着与漂浮岛同源的蛇形咒文,这是抵达浮空岛的唯一通道。
驻扎在这里的巫师们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他们轮值守在入口以及传送阵的四周,连呼吸都保持着统一的节奏,远远望去,像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什么人!出示通行证!” 守卫入口的巫师率先发现了她,魔杖瞬间对准她的胸膛。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双手举起,从黑袍下取出一张银质通行证,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是银雀,你们应该收到通知了。”
片刻,基地内传来脚步声。
塞西莉亚透过面具的缝隙望去,两道带着面具的男人渐渐走近,那是斯内普和亚克斯利。
“看看是谁大驾光临。”亚克斯利大摇大摆的拿过她的证件看了一眼,扔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接住通行证,转手递还给她,黑眸闪烁了一下,“先去漂浮岛?”
塞西莉亚点点头,将通行证塞进袍内口袋,转身跟着他往传送阵走,路过亚克斯利时,轻飘飘丢出一句,“要不你留在这儿?咱们各自眼不见心不烦。”
亚克斯利举起双手,停在原地,“当然,黑魔王说了,一切听您的吩咐。”
亚克斯利的态度倒是转了很大的弯。毕竟昨天的事弄得他颜面尽失目,多洛霍夫的失宠也让他明白。显然如今黑魔王手下唯一不可替代的就是塞西莉亚,既然如此他何必再陪着多洛霍夫自讨没趣,这份差事他已经干腻了。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便同斯内普走向传送阵。
传送阵中心水晶柱的咒文在塞西莉亚指尖触碰的瞬间亮起,银蓝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蔓延,将她与斯内普包裹其中。
这是她第一次来提瑞法斯,当身体被磁场能量牵引着升空时,她抬头望去。
漂浮岛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阴影如阴云般笼罩下来,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远比她想象中更恐怖。
也许邓布利多才是更让人惊奇的,仅凭她给的一份坐标和建造图纸,就能让他们的人混进这里,拍到监狱内的照片。
她在银色的面具下勾了勾唇,看来邓布利多比她想象的还要狡猾的多,也更可靠,她只是给了个提议,他便立即行动了,能有这样的盟友是她的幸运。
几秒后他们抵达了浮岛上空。
浮岛上是卢修斯负责修建的一座哥特式堡垒。堡垒的窗户是窄小的竖条,镶着防爆玻璃,里面透出微弱的绿光,四周错落分布着低矮的营房与地牢。
塞西莉亚跟在斯内普身后走进堡垒,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牢房,每一间都狭小得可怜,终年不见阳光,只靠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提供微弱照明。
牢房里的囚徒双手被魔法手铐锁住,手腕处的皮肤早已溃烂,他们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偶尔有几声无意识的呻吟从铁栏后传出,混着潮湿的霉味,让人胃里翻涌。
塞西莉亚的目光扫过几张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他们的老同学,如今却都成了任人宰割的囚徒。
铁门开合关闭,斯内普带着她往地牢更深处走。
这里弥漫着一种腐肉的腥味,混合着魔药的苦涩,几乎让人窒息。
与外层牢房不同,这里的每一间都用加厚的防爆玻璃隔绝,里面的囚徒早已没了人形。
有人被剥去了皮肤,浑身血淋淋地蜷缩在角落,有人被咒文扭曲了骨骼,身体像麻花般缠绕扭曲缩在角落,还有人被挖去了五官,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地上蠕动。
多洛霍夫站在一间房门中,正和他的助手说着什么。
塞西莉亚站定在玻璃窗前,门口的名牌上标着他的名字,可塞西莉亚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他的两只眼睛被剜了出去,血泪留在眼眶外,空洞而绝望的缩在角落。
“多洛霍夫新研发的诅咒,他正在测试。”斯内普说。
塞西莉亚抬手敲了敲玻璃,多洛霍夫立刻转过身来,玻璃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他从里面钻了出来。
塞西莉亚向他伸出手,“主人让我来处理后面的事,你接到通知了吧。”
多洛霍夫拧着眉毛,他的右手时不时的颤抖,看来是昨夜钻心咒的后遗症,他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了塞西莉亚,声音沙哑,“有几个人暂时不能处决,实验记录没有完善,还要等几天,斯内普,你知道的。”
“我知道。”斯内普淡淡瞥了他一眼,“但一切听主人的决定。”
多洛霍夫恼火地捶了下玻璃窗,“去你妈的!”
塞西莉亚挑了下眉,对他咒骂主人的行为表示没有听到,她拿着钢笔在羊皮纸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挥手让跟进来的士兵拖走里面的人,说道,“我没耐心等你,多洛霍夫,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很快就会来检查,今天这些人必须处决,在他们抵达前,主人不允许任何实验继续。”
“我不明白到底在怕什么,什么狗屁政治,来人就杀了,我加入食死徒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多洛霍夫那张阴鸷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阴毒,他相当怨怼,接手这里并没有让他更上一步,他因此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活儿,而此刻即使他后悔也甩脱不了了,他把大多数的怨气撒在关在这里的犯人身上,而如今,犯人也不让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