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安室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也无心纠正风见裕也对自己的称呼。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处理后续工作,有情况随时汇报。”
风见裕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安室透沉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轻松:“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病人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中,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安室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快步走到医生面前,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能醒?有没有后遗症?”
“大概明天就能醒,只要后续恢复顺利,就不会有后遗症。”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好好照顾他,让病人保持情绪稳定,对恢复有好处。”
我妻月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安室透隔着玻璃窗,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粉发青年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仿佛会一睡不醒。
粉色的头发被梳理整齐,贴在枕头上。神色也平淡下来,少了平日里的温柔与爱意,多了几分脆弱。
安室透眼底满是愧疚。
他坐在监护室外等待着对方的苏醒,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他必须把月咲留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不能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妻月咲的性格太偏执,太冲动,为了靠近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如果不加以监管,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知道这个念头有些极端,可一想到月咲中枪倒下的瞬间,他就无法再任由对方随心所欲。
他欠月咲一条命,更有责任保护好他的安全。哪怕月咲会生气,会反抗,他也要这么做。
…………
第二天清晨,我妻月咲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直到看到守在床边的安室透,他的眼神才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安室透立刻上前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乱动。”
“ze……咳咳,透……”我妻月咲的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庆幸。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安室透的手,指尖因失血显得十分冰凉,“你没事……太好了……”
安室透的心脏一紧,愧疚再次涌上心头。
他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我妻月咲的手背,语气放柔了几分:“我没事,只是你……没有下次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妻月咲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满足的微笑,眼底的偏执丝毫未减,“只要能保护你就好。”
安室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月咲,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的保护范围。”
“我会安排好一切,确保你的安全。”
我妻月咲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迷茫取代了之前的依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安室透的语气很认真,目光紧紧盯着我妻月咲的眼睛。
“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乱跑,更不能再卷入和组织、任务有关的事情里。我会监管你的行踪,确保你不会再遇到危险。”
“监管?”我妻月咲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猛地甩开安室透的手,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想把我关起来?还是想让我永远呆在安全的地方……见不到你?”
“我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毕竟你站在无法离开组织的视线,我只是为了保护你。”安室透的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这次中枪,就是因为太过随心所欲,不听指挥,如果不是我及时送你去医院,你可能已经……”
“不是关起来,那是什么意思!”我妻月咲打断他,眼底的红色再度上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只要能保护你,就算再受一次伤,我也不在乎!”
“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只要在你身边。不管是危险还是安全,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目前是让你先远离我。”安室透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对于组织的意图的怀疑再度浮现,“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受伤,你如果要在我身边……最近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妻月咲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意思,眼底的红浪平息下来,“你想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不要你的保护,我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被你‘保护’在永远看不到你的地方。”
“可你能做到听从命令吗?”安室透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他能理解我妻月咲的想法,却无法放弃自己的决定。
“我监管你,只是不想失去你………你中枪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能够听从命令……”我妻月咲的声音带着犹豫,身体因为之前情绪的激动而不断颤抖,“只要让我在你身边,我能够听从命令,相信我……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安室透看着我妻月咲颤抖的模样,心里的决定越来越深——因为他会怀疑我妻月咲做出的承诺。
月咲很机敏,也很勇敢,但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担心。
组织的危险远超想象,而月咲太过依赖自己,他不能拿对方的生命去冒险。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月咲怎么反抗,他都必须做出这个决定。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安室透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进行监管。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妻月咲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的愤怒和偏执交织在一起,红色再度涌上。
他看着安室透坚定的眼神,知道安室透没有开玩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保护对方的行为,好像成了安室透限制他自由的理由。
“你……那我以后还能在你身边吗?”我妻月咲的声音颤抖着,眼底的受伤掩藏在红色的海浪下,“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也许,你…好好休息吧。”安室透转过头,不愿再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怕自己心软。
他声音低沉沙哑,“我会让护士来照顾你,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病房,关上房门的瞬间,他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愧疚、心疼、无奈、坚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
病房里,我妻月咲躺在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怪安室透,他知道安室透是担心他。
可他无法接受被监管的命运,无法接受只能远远看着安室透涉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安室透要监管他,他也会想办法留在安室透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零自己,也不行。
而病房外的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风见裕也的电话。
“风见,帮我做一件事。”安室透的语气坚定,“最近安排两个人,24小时盯着我妻月咲,不管他去哪里,都要向我汇报。”
“另外,他是我在组织的下线,这次意外很可能是组织的试探,组织最近可能会有所行动,确保他的安全。”
挂了电话,安室透抬头看向病房的门,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起,他和月咲之间的关系,很可能会后退,甚至回到最开始不相识的状态。
但他不后悔,他不能再收到死讯了。
只要能保护好月咲,即使自己被误解,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