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座椅后方。他原本只是靠在墙边用自己的手机看直播，此刻却俯身，一只手撑在江月明的电竞椅扶手上，目光冷冽地扫过旁边副屏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映在他眼底。

江月明似有所觉，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他没事，回去坐好。

但姜玄没动。

他直接伸手，越过江月明，握住了鼠标。在江月明略带诧异的注视下说：“说够了？”

弹幕有瞬间的凝滞，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刷新，夹杂着对姜玄的质问和新的攻击。

姜玄视若无睹，“躲在网络后面，敲几下键盘，很爽是吗？”

“你们不是为了讨什么公道，也不是真在乎谁对谁错。”

“不过是自己活得像个废物，一肚子失败和怨气没地方倒。”

“只能在这里，对着比你们努力、比你们勇敢、站在光里的人狂吠。”

“真可怜。”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毫不掩饰鄙夷。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一条弹幕，也没等任何反应。

手指移动，干脆利落地点击了直播软件的【结束直播】按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江月明仰起头，看着依旧站在他身侧的姜玄，眨了眨眼，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哇哦，”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负面情绪，反而有点小小的调侃，“我们Night选手，好凶啊。”

姜玄垂下眼，对上他的视线，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瞬间消散了不少，但眉头依旧蹙着。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江月明的头发。

“可是联盟给的OB转播任务时长，我还没补完。”

“你什么时候是这么乖乖听话的人了？”

“我不是乖乖听话的人啊。只是，那些话我真的不在意。他们不就是想看我破防，看我气急败坏地下播吗？”江月明歪了歪头，眼神清亮，“我偏不。他们越跳，我越该干嘛干嘛。”

新帆却没他那么好的心态，“不是，对面那些人是有什么大病？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他说着就要冲向自己的电脑，看样子是真打算开直播对线。

“别，你给我安分点。”

“你倒是心大，”新帆还是气不过，转头看见麦子正低头飞快戳着手机，火气莫名又蹿高一点，“麦子，别玩你那破手机了！过来一起想想办法啊，集思广益懂不懂。”

麦子被他一吼，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神慌乱地在新帆、江月明和地面之间游移，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一副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

江月明立刻瞪了新帆一眼：“你不开心，别迁怒别人啊。”他转向麦子，声音放软了些，“麦子，别理他，玩你的。”

“不、不是的月神……”麦子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我没在玩……我是在……”后面的字含糊不清，最终也没说出口。

新帆看着麦子那副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冲，抓了抓头发，别扭地挪开视线，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我就是急的。”

麦子赶紧摇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教练荔枝走了进来，脸色不大好看。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麦子面前，伸出手，言简意赅：“手机，上交。”

一瞬间，训练室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麦子身体僵了一下，抿着唇，把手机放到荔枝摊开的掌心里。

荔枝拿过手机，手指划动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可以啊麦子，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还挺勇？用认证大号在热门微博底下跟人激情对喷三百条？‘你才脑残’、‘你全家都三观不正’？这词儿用得挺溜啊。”

新帆好奇地凑过去想瞄一眼，被荔枝瞪了回去，但他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小声对麦子说：“可以啊麦神，刚才是哥不对，哥格局小了，向你学习！”

荔枝把麦子的手机揣进口袋，手依然摊着，转向新帆，用眼神施加压力。

新帆：“……”

他哀嚎一声，也只能认命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老老实实放到荔枝手上。

荔枝这才稍微满意，将两部手机都收好，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月明，语气缓和了些：“最近节奏太大，你这几天先别直播了。刚才处理得不错，没上头跟那些人对喷，保持冷静是对的。”

江月明乖乖点头：“好的教练。”

荔枝看着他这副“听话”模样，难得露出点欣慰，拍了拍他的肩：“开窍了。”

就在荔枝转身准备离开时，江月明忽然从电竞椅上站起来，快走两步，从后面一把搂住荔枝的脖子。

荔枝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哎你干嘛……”

江月明凑到他耳边，恶魔低语：“烂荔枝，等他打完比赛。”

“你看我——”

“茶不茶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