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明“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那种话他听过太多，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

临危受命，只有短短十几天的磨合，接的又是自己的班，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东西压在一个新人肩上，说“放轻松”三个字太轻了。

“有什么我能帮的？”他问。

山岚的眼睛亮了一瞬，显然早就准备好了问题。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对着镜头一五一十地请教了几组视野布控和中野联动的时机判断。

江月明一一解答，语速并不算快，偶尔停下来问“这里听明白没有”，确认对面点头才继续。

挂了电话，饺子已经包完大半。

江月明洗了手坐下，跟着捏了几个，虽然形状歪歪扭扭，被江韵嫌弃“你包的只能你自己吃”，但放进托盘里，和那些漂亮的饺子排在一起下锅。

年夜饭端上桌，八菜一汤，中间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江爸举杯说了句“新年健康平安”，五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窗外远处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在响。

吃完收拾了碗筷，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江月明靠着沙发扶手，怀里抱着靠枕，看了一段小品，江韵就坐不住了：“一年比一年无聊了，来来来打麻将。”

“江江岂不是无聊？”江忍说。

“江江小福星坐我后面观战，姐赢的钱都给你。”江韵给麻将机插电。

江爸江妈笑着上桌，江月明当真乖乖坐到了姐姐身后，无论他哥怎么向他试探江韵的牌都守口如瓶。

“不公平，姐有法术外挂，”在江韵天胡后江忍岔岔不平，“江江，坐哥身后来，今晚赢多少哥翻倍给你。”

江父江母笑着看姐弟三人斗嘴。

一家五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江月明虽然不会要牌，但也看得开心。

电视机里，主持人倒数的声音传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江月明的手机铃声。

姜玄。

江月明起身，随手套上门口挂着的羽绒服，走到走廊。

风吹过来有点冷。

“新年快乐。”姜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低的。

夜空忽然炸开一朵烟花，紧跟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噼里啪啦地照亮了半片天空。

江月明弯起眼睛：“新年快乐。”

零点刚过，鞭炮声震耳欲聋。

“我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

江月明笑出声：“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姜玄翻转摄像头，把镜头对准眼前的景色。

他那边看起来像是世界的尽头。

入目所及是成片的雪山，雪色与霞光交织，连绵千里。

“好美。”江月明盯着那片被暮色勾勒出的金边，声音轻下来，“这是哪儿？”

“挪威。”姜玄说，镜头转回来，他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里，身后是雪山背景，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就想分享给你。”

江月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内的人分明是幅冷峻的面容，但那双眼睛不知倒映着黄昏雪色还是怎么，星星点点的，让人无端地觉得被爱着。

江月明天吞了吞唾沫，他想问“你怎么那么看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出去旅游了？”

“嗯。明天去滑雪。”姜玄目光一直没离开屏幕里的人。

江月明好像要溺在这眼神里，他越看越觉得姜玄的眼睛有股魔力，能让他心跳加速。

噗通噗通……

客厅传来江韵的声音：“江江——进屋了，外面冷。”

“来了。”江月明应松了口气，“那你去滑雪注意安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江月明站在窗边静了会儿才推门进去。

麻将声、《难忘今宵》的歌声、暖气和灯光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把他裹进去。

江父江母没有熬夜的习惯，守完岁后便去睡觉了。江月明有带着哥哥姐姐三排了几把圣殿之战才回房间回消息。

手机里各种祝福短信和抢红包活动，江月明一一回完，又和发小姜游互发了个大红包，才打开俱乐部的群，发了个两千元的拼手气红包。

【星星真的夺了】

帆船渡江：【老板大气】

来单挑：【「谢谢老板.动态表情」】

山岚：【谢谢月神】

风吹麦浪：【我是手气王诶「骄傲.emoji】

JX：【「爱心」】

帆船渡江：【你会发爱心？咱们野王被谁夺舍了】

风吹麦浪：【给月神发的】

风吹麦浪：【姜哥对月神向来如此】

帆船渡江：【也是】

江月明将自己抢到三块五的截图发到群里：【什么手气「截图」】

帆船渡江：【哈哈哈哈小月亮，你这手气太黑了】

帆船渡江：【抽签可不能你去】

月牙儿：【这叫攒人品】

JX：看私聊。

江月明退出群聊，发现姜玄也给他发了转账。

JX：【转账】

JX：【压岁钱】

江月明原本以为只有几十就收了，结果……

【您已收款520】

520。

一个很暧昧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