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你知道你多了个黑称叫不知死哪吗?死那么多次,你看看敌我射手数据图,你被全包围了。”
“比起视野原因,你自己本身的站位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江月明将进度调到对应位置:“告诉我,你走到敌人脸上去干什么?”
“你是C位,center位,贪这个人头?要知道越到后期,射手越不能掉点,不然就是一波的事。”
“还有项城,人家一直跟你1V1,是因为玩的是艾瑞丝,适合带线和单挑的,对团战用处不大,但你呢,给你选的阿瑞斯,你不打团抗伤,你死蹲线上。”
江月明语气缓下来,“小山岚作为第一次出场的新人,大赛经验不足,在你们几个中却是掉点最少的,反思一下。”
荔枝本来憋了一肚子话想骂,词儿全被小月亮抢了,再看看一个个被骂到自闭的队员,叹了口气,开始唱红脸。
“春季赛赛程很长,这才是第一局,正视问题、面对问题、改掉问题就行,这次确实仓促,多磨合磨合,下次肯定能打出不一样的结果的。”
“这事儿怪我,我作为指挥,一旦进入劣势,我自己的阵脚全乱了。”
荔枝安慰,“不怪你,全局指挥确实难。”
新帆看向江月明,“小月亮,我会好好练习逆风下的指挥的。”
荔枝:……
他这个教练多余。
姜玄轻轻捏了捏江月明的手指,“我也会接过一部分野区进攻,龙团的指挥,不会再一言不发往前冲了。”
“月神,我以后一定以团为中心,该切C切C,该保C保C。”
“我也会注意好自己的站位。”
“我相信你们。”
江月明伸出手,其他几人默契地将手放上去加油打气。
“下一场打TRK,我们有不能输的理由,”荔枝说,“今晚我会和其他赛训组成员连夜制定出接下来的训练方针,明天开始加练。”
“之前的耻辱,我们要在下次讨回来。”
江月明没有开完全程的复盘会,早早上楼。
已经十二点了。
按以往来说正是他精神的时候,复盘、直播能折腾到凌晨两三点,甚至还有精力和队友出去吃个夜宵。
但没打春季赛,有时候要出去同友人玩、有时要回去陪爸妈、有时候要去家族的公司同姐姐跑腿、有时要去拍广告,为了适应别人的时间,他早已经换了个生物钟。
此刻昏昏欲睡。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窄窄的缝。
姜玄象征性敲了敲门,端着东西就进去了。看到的就是暖黄的壁灯下,江月明半躺在窝窝椅上,薄毯随意的盖着,手边还放着一塌文件。
人陷在里面,只露出小半张脸,睫毛密密垂着,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软又乖顺,跟之前在会议室怒喷四方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姜玄动作尽可能轻柔,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他将盘子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自己半蹲下,轻轻拿过江月明的手放到一旁的扶手上,将热毛巾覆上去,敷了几分钟。
再取下来时,白皙的手泛着热气,关节处已微微泛红。
他倒了几滴精油,在自己的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对方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的按摩,遇到僵硬处便多停留会儿。
接着是手掌,拇指在掌心打圈,从鱼际推到掌根,再从掌根推到虎口,每个地方都有照应到。
江月明记挂着要给自己按摩的姜玄,没有睡太死。在敲门时意识便已渐渐苏醒,只是有些倦态,懒得说话。
此刻,那只手手被握着、捏着、揉着,热意从掌心一点点渗进去,舒服极了。
他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就在半梦半醒之际,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江月明睫毛颤了颤,终是睁开了眼,“那不是你的实力。”
“我急了。”
“不是你急了,是你没有把你的队友当队友,你不信任他们,尤其是对山岚。”
“下次不会了。”
“你知道网友们说什么吗?说你单恋我,看到我下首发,立马妇唱夫随,也急着去摇旗打鼓看饮水机。”
按摩已经到收尾阶段了,姜玄整理好东西,为江月明将多余的精油擦掉。
“不全是乱说。”
江月明的睡意嗖的消失了,“什么?”
“姜玄,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想打职业的,但是当你站在赛场上,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你身后的四个队友、教练、俱乐部,以及所有相信你、把时间花在看你们比赛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姜玄,“你可以菜、可以输、可以被对位打爆,这些都没关系,没有人能永远赢。但是演,那是对这个赛场的侮辱,也是对你自己职业身份的背叛。”
姜玄没有立马辩解,他收好东西,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垂着眼睛看向江月明。
分明是居高临下的方位,此刻那双平常很难窥见情绪的眼里带着一丝委屈,倒显得有点可怜兮兮了。
“我没有演,”他停顿了下才说,“但单恋你是真。”
姜玄说完也不敢去观察对方的反应,他走到门口才敢往里面看一眼。
江月明反应淡淡的,没再看他。
姜玄准备关门,听到门内传来一句轻轻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