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吗？”江月明接过头盔，抬头看他。

“看流星雨。”

姜玄载着江月明，沿着盘山路一路向上。江月明的手环在他腰上，开着开着，头也没忍住轻轻抵在他肩侧。

山路蜿蜒，月光清亮，树影一帧一帧地向后掠去。

到了山顶，熄了火。四下寂静得只剩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微弱光晕。

姜玄靠在车旁，仰起头。

江月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幕低垂，星星碎碎地铺满了整个夜空。

他们没等多久，第一颗流星划过了天际，从北向南，倏忽而逝。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密集的时候，像一场银色的雨。

江月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姜玄没有许愿。他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夜风把江月明的头发吹乱了，额前的碎发拂过眉骨，星月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辉，衬得他骨节突出处像发着莹白的光。

流星雨渐渐稀了。

“你许了什么愿？”姜玄问。

江月明睁开眼，“许愿喜欢我的和我喜欢的都能天天开心，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哥哥姐姐事业有成，我也能再捧圣龙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心？”江月明低下头，声音很轻，“许了那么多。”

“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至少再捧一次圣龙杯。我会和你一起努力。”

江月明转头看他，“你呢？你许了什么？”

姜玄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他看着江月明的眼睛。

“身旁之人，”他说，一字一顿，“就是共白首之人。”

江月明愣住了。

夜风忽然变得很安静。

“啊？”他发出一个单音节。

“流星来的时候我没有在许愿，因为这个愿望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实现。”

“江月明。”姜玄正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喜欢你。”

虽然流星雨已经落完了，但天上还有星星，安静地亮着。

江月明在爱里长大。他从不缺少爱，也从不吝啬给予爱。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爱情”这个课题。

喜欢吗？

山上的清风，天上的星月，树上的鸟鸣，还有蓬勃跳动的心脏，似乎都在告诉他——喜欢。

喜欢的。

一声略带惬意的“好啊”随着山风飘进姜玄耳朵里。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那就在一起呗，”江月明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点调皮的坏笑，“还是说，你就喜欢《我逃你追》那种剧本？”

姜玄愣住了。

姜玄有信心能追到江月明，但他原以为自己需要追求挺长一段时间，毕竟这人获得爱意跟呼吸一样简单，好像为他做什么都有些稀松平常。

因此他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还没有正式的追求，人先答应了。

也太轻而易举了。

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涌上来，他好怕是刚才流星为他编制的一场幻境，轻轻一戳，便碎了。

“你逃我也会追，但我更喜欢握在手里的，踏踏实实的。”姜玄垂下眼，伸手覆上了江月明的手背。

夜风凉，那人的手却是温热的。指尖微微蜷着，骨节分明。

他轻轻收拢手指，把那只手握进掌心，像握住了一片刚从天上摘下来的月光。

江月明看他反应呆呆傻傻的，一点儿也不酷哥，忍不住笑出声，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喊了一声：“男朋友。”

“啊。”姜玄反应了半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把那两个字含在舌尖品了品，又轻轻重复了一遍，“男朋友。”

“但是，”江月明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能不能在拿到冠军之前，先不声张？”

姜玄点头：“好。”

“你听进我说的什么了吗？”

“不要声张。”

事实上，姜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小月亮是他的。

但在感情稳定之前，他不敢太高调。

怕舆论，怕对方父母反对，怕这些都能成为摧毁一段脆弱感情的利剑。

而最怕的，还是他的小月亮因此受到伤害。

他比谁都清楚，同性恋还不是一个全民都能接受的性向，那么多粉丝在弹幕里喊“磕到了”，多半是因为觉得“这是假的”。

因为知道是假的，才敢那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