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游击瞥了赵瑾言一眼,“当真如此?”
赵瑾言冷冷扫了游击一眼:“游击,清水眼下想必忙得很。他初涉军务,尚不熟悉。你身为他的叔叔,理当前去教导。回城之后,便去帮他吧。”说罢,径直向关门走去。
“唉……”游击在他身后叫嚷,见他头也不回,只得自语道:“我又何处得罪他了?”
沈韵之轻笑一声:“自找的。”说完,快步跟了上去。
游击看着“沆瀣一气”的沈韵之和赵瑾言,只能自认倒霉,摇着头向前走去。
入了夜,沈韵之来药房寻宋妇好。
宋妇好正帮老军医整理药柜,神情专注。远远望去,恍若天界下凡的仙子。
沈韵之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唯有她能成为赵瑾言的未婚妻。两人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旁人确实难以企及。
更奇的是,她们之间本该有几分情敌的微妙,可相处不过一日,沈韵之竟打心底里喜欢她,全然生不出半分厌恶。
宋妇好转身取药,无意瞥见她在门口发怔,笑着招手道:“沈将军来了?为何不进来?”
沈韵之回神,上前行礼:“韵之打扰宋姑娘了。”
宋妇好走近她:“沈将军不必多礼。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妇好’便是。”
沈韵之急道:“韵之不敢。”
宋妇好也不勉强,温言道:“沈将军请坐,容妇好为你诊脉。”
沈韵之依言坐下:“宋姑娘,不知……老军医可曾与您说过什么?”
宋妇好抬眼看她:“不曾,他只交代定要仔细为你诊脉,余者并未提及。沈将军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沈韵之虽不解老军医为何执意让宋妇好诊脉,却也听闻大夫把脉能辨男女。老军医选择让宋妇好自行发现她的秘密,必有深意。
罢了,既是老军医的安排,听从便是。沈韵之卷起袖子:“有劳姑娘。”
宋妇好见她沉默不语,问道:“沈将军可是有何顾虑,不便让妇好诊脉?”
沈韵之摇头:“无事……”
宋妇好在她身侧坐下,指尖轻轻搭上她的手腕。甫一触及,她蓦然抬眼,难掩震惊:“这是……?”
沈韵之已知她察觉,立刻跪倒在地:“韵之自知瞒不过姑娘。我虽女扮男装留在军营,但对赵国绝无二心,恳请姑娘代为守密。此恩此德,韵之永世不忘。”
宋妇好很快平复心绪,将她扶起:“师傅让我为你诊脉,怕正是要我自行发现你的身份,再替你守住秘密。既是老人家的意思,我自当遵从。你无需如此惊惶。”
沈韵之松了口气:“多谢姑娘。”
宋妇好既知她是女子,便不似先前拘礼,握住她的手道:“既知你同为女儿身,便莫再‘姑娘’、‘姑娘’地唤了。我虚长你几岁,唤我一声‘姐姐’可好?”
沈韵之一怔,略带生涩地唤道:“宋……姐姐。”
宋妇好含笑点头,让她重新坐下。
沈韵之见她又要诊脉,不解道:“宋姐姐既已知晓我的身份,这是为何?”
宋妇好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片刻后问道:“你的月信……有多少日子未至了?”
沈韵之霎时红了脸,略一回想:“确有些时日了……”
宋妇好颔首:“这便是了。你旧伤累累,方大病初愈,又于寒水中浸了数个时辰,气血已严重紊乱。师傅想必也是察觉此症,才修书唤我前来。他终究是男子,与你谈论这些多有不便。我开一剂方子,每日命人煎一副服下,待身体调养妥当,月信自会如常。”
沈韵之犹豫片刻,低声道:“宋姐姐……可有法子让它……永不再来?”她长居军营,此事多有不便。若露了破绽,只怕不得不离开。
宋妇好断然摇头:“韵之,你终究是女子。日后嫁人生子,此事马虎不得。我既来了,便不能看你继续糟蹋身子。这药……也暂不能假手他人了。药便在药房煎,日后我亲自端与你。”
沈韵之还想推辞,宋妇好已下了逐客令:“多说无益,天色已晚,快回去歇息吧。”
见她态度坚决,沈韵之不好再言,起身作揖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