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从来只活在乱世里,与他为伍,你将生生世世不得解脱,你再也甩不掉他,他已像恶鬼般缠上了你。”
“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动手!”姜颂年厉目瞪向华随风,“不介入他人的因果,是你说的。”
姜颂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狠厉让华随风讶然,最终他闭上了嘴,团起袖子微微阖上眼。
天道无情,姜颂年接受了轮回的诅咒,主动投入恶鬼的怀抱。
华随风这般想着,林砚青出现在了楼梯口,姜颂年即刻换了脸色,嬉皮笑脸地走上前,搂着林砚青说笑个没完,把人逗得哈哈大笑才作罢。
林砚青笑停了走到桌前,真诚地道:“华先生,昨天的事情,姜颂年告诉我了,多谢你出面捞人。”
“捞什么?”华随风纳闷问。
“捞人,多谢你救我的意思。”林砚青揉揉鼻子,颇为羞愧。
“不客气,盛惠二百两。”华随风面无表情摊出手。
二百两,恰好就是昨日林砚青拿到的补偿,他愣了愣,磨磨蹭蹭把银票掏出来,小声问:“这是多少啊?”
华随风一把夺过,“正好二百。”
林砚青扁了扁嘴,须臾又笑了,抱起桌上的食盒,笑眯眯说:“上路吧,大熊该着急了。”
他从华随风身旁经过,风里携来冬雪青草的香气,那股气息,华随风曾在北国无人之境闻到过。
林砚青走远了,姜颂年复又转回身来,凌厉地瞪着华随风,警告他:“不许乱说话,把人吓跑了,我唯你是问!”
“姜颂年,你的面相变了,我又算错了。”华随风抱起长笛,轻蔑道,“你才是那只恶鬼,生生世世纠缠着他,令他无法轮回。”
“借你吉言。”姜颂年勾起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人跑了,现在怎么办?”邱田精疲力竭,终究还是被那狡猾的小子给溜了。
大熊刚想说话,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揉了揉肚子,“你说怎么办?”
邱田无奈扶额:“先吃饭吧。”
两人找了个茶摊,点了两碗馄饨,出城必然经过这里,待会儿就能见到姜颂年几个。就是不知道他们把人丢了,还有心情吃馄饨,姜颂年得知后会作何感想。
城门一开,姜颂年驾着马车出来,往前半里路,便见到了茶摊上的庞然大物。
林砚青掀开帘子跳下车,捧着一兜肉包子向大熊跑去,走近后见到两碗馄饨,笑说:“姜颂年怕你们饿肚子,赶早去买了包子,你们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吃个包子?”
邱田低头看着脚边的枯草,大熊捂着脸,支支吾吾道:“嗯,嗯......”
“‘嗯’是吃,还是不吃?”林砚青问。
姜颂年黑着脸走近,声音从牙缝中逼出,“人呢?”
邱田立起身,诚实答道:“跑了。”
“你们两个大活人还看不住一个书生!”姜颂年恼怒道。
“不怪他们,都是因为我引来了官兵。”林砚青蹙起眉来,郁闷道,“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犟,竟然不喜欢黎黎了。”
“把人抓回来!什么喜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轮得到他来置喙!”大熊道。
“那倒是,银子可以不挣,招牌不能砸了,我这就把他追回来。”邱田道。
几人商量着要把他逮回来,华随风在旁掐指一算,“不必追,他此刻就在酉州。”
姜颂年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本籍契,“他的籍契在我这里,人走不远。”
“酉州官府,他要回去,就得补办籍契!”邱田立刻去牵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