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想法很简单,以为大的就是好的。大的果子更甜,年龄大的孩子玩伴更多,面具比徽章大的多,所以当然是面具更好!他们不理解,其实就算教会不发大大大大的面具,辛西娅和利柏也会去参加的。只不过在孩子们的推荐下,参加的意愿从“可以体验一下”变成了“必须得好好感受感受了”。
变化的主要原因不在于婚礼本身,而在于婚礼前的游戏。
据说教会打算举办一场与寻意节结合的集体婚礼。计划中参加婚礼游戏的人很多,为了迎合节日氛围,每个人都要戴上从教会领取的白猫和狐狸面具。这种面具有独特的声音传导方式,能改变人的声调,保证最熟悉的人擦肩而过也认不出彼此。
那该怎么找到自己的爱人呢?毕竟游戏的目的不是为了为难大家,教会对白猫狐狸的规则做了点修改。
戴白猫面具的一方依然负责求爱。白猫要想尽办法在一群不停走动的人中找到独属于自己的那只狐狸,不可以喊名字或者对暗号,不可以掀开狐狸的面具。狐狸也不可以主动透露自己的身份,被找到的狐狸可以问白猫三个问题来确认对方的身份,只有在白猫全都答对的情况下两人才可以卸下面具接吻,森林的神父会宣布他们婚姻关系成立,第一对结婚的新人不仅能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拥有一整年的好运气,还将得到教会送出的一份神秘礼物!这种有意思的热闹怎么能错过!
此刻为了体验游戏、获得面具、获得神秘大奖的四人于寻意节当晚准时出现在教会外。
森林城镇的教会作为本城镇唯一的石头建筑,位于被树木包围的平缓山坡上,现在作为学校使用。由于本次节日空前隆重,山坡上早早聚满了人。傍晚时分星星还不那么明亮,曾经的修士仍愿意赶来帮忙布置场地,他们带领在教会长大的孩子们给树干缠上彩色的丝带,并叮嘱享受节日的人们尽量不要打扰小鸟们休息。辛西娅看到过其中一两只划过树梢飞往森林深处,幸运的是,它们都不是在王座山时见过的熟面孔。
乌泱泱的脑袋高高低低向石头房子涌动,阿米西亚从下午就开始期待这个在雪原从没听说过的新鲜节日,这会儿已经激动地无法冷静了,排队前进时第三次叮嘱辛西娅,“一会儿就算我们俩互相认出来对方,也千万不要打招呼!千万不要!”
“明白!”辛西娅第三次举手保证,“我们一定专心体验和陌生人胡说八道的乐趣!”
阿米西亚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继续朝队伍尽头眺望。辛西娅则朝身后不远处看了一眼,她还不知道利柏一会儿打算选什么面具。其实昨晚她就问过利柏这个问题,但他神神秘秘就是不说。不仅不说还不许她问,因为他非常清楚辛西娅打算选什么。
“竟然还需要专门来问?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那时的利柏一脸悲痛地要求补偿。
这会儿,就在辛西娅刚才扭头前,利柏和苏尔似乎在讨论非常严肃的问题,两人眉头凝重,不时点头表示认同。感受到来自前方的视线,利柏望回去并打了个招呼,又露出昨晚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辛西娅看出他的口型大概是在说,“一会儿见。”
“……”
辛西娅收回目光,利柏绝对会选白猫,她只是出于谨慎多问一嘴而已。反正她和阿米西亚商量好了,她们都更中意白猫的面具,并且决定严格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选,就算利柏能猜到她的选择又怎么样,节日里这么多白猫他不可能轻易找到她!最后肯定是她先找到利柏!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就此燃起,而且燃得毫无必要,他们又不是来比赛捉迷藏的。
队伍前进很快,没过多久就排到她们。辛西娅戴上面具,穿上连帽的白色长袍跟着其他装扮好的人群走出石头房子,原本走在身边的阿米西亚瞬间没了踪影。
还有人没进来,现在是预热阶段。辛西娅四处张望了一圈,形形色色的人被这么打扮过后基本已经看不出谁是谁了,长袍把人从头到脚遮住,到处都是白的红的身影,你对着我我对着你卖力地瞎比划,努力分辨对方的身份,简直像一筐会跑的萝卜扎在山坡上。
辛西娅在萝卜堆里穿梭,身边充斥着被面具过滤了的奇怪声音。阿米西亚真的多虑了,这种情况就算辛西娅想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好热闹啊!”辛西娅由衷感叹道,她现在说话听上去有点像人拿石头闷闷地凿墙,而且她身形匀称,和在场大部分人差不多。相反,她找利柏就方便得多,非常简单,看头发颜色就行了。
慢慢地,山坡上的人越来越多。看着人到的差不多了,修士们把灯挂上树梢,森林城镇的神父兼临时校长拿出喇叭用整个山坡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第一届!“
萝卜们安静下来齐刷刷朝神父望去。
“拼尽全力前往所爱人身边的游戏!”
“为幸福而诞生的!史上最隆重的寻意节!”
“现在,开始!”
知道大家不喜欢听啰嗦的开场白,神父仅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宣布完退场,把时间留给大家游戏。刚才如同被定格了的人群得到指令后立刻重新沸腾起来,乐师们坐在树上起了个欢快的调子,白猫们出动,辛西娅跟着人群往白猫多的地方走,怎么路上看谁都像利柏?
她走得快,碰到人就观察一番,那些一眼看上去像利柏的人实际上经不住多看,最多第三眼就能发现不同。比方说,利柏的肩膀比较舒展看起来没有那么窄。他的个子更高一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扬一扬下巴,会和除她以外的人保持距离,等等等等。尤其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几乎不可能认错,但奇怪的是,辛西娅围着山坡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满山坡的白猫都在找自己的狐狸,只有她在找另一只白猫。怎么了,没有规定白猫不能找白猫。
就这么边走边看,逛一圈下来,虽然人没找到,但热闹看了不少。辛西娅才知道,为了防止熟悉的人之间对暗号,原来狐狸向白猫提问的方式是将写了问题的纸条递给对方。
“……能防住谁呢。”她自言自语道。
真想对暗号的话,怎么都能对的上。不过游戏嘛,如果只为了赢而作弊会失去很多乐趣,因此大家都很尊重游戏规则,真的全在一板一眼地提问和回答。
辛西娅找了棵树靠着歇一会儿,前面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很有活力的白猫跑过,没一会儿又折回来,绕着她面前那个抱膝蹲在地上的狐狸看了又看,随后和狐狸一起蹲下请求确认身份。
狐狸看了看白猫,从长袍里掏出纸条,有活力的白猫将第一张纸条的问题念了出来,“我们在何时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