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上前,俯身摸了摸妇人鼻息,松了口气,再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忙从小挎包里取了颗药喂她吃下去。
妇人仍在昏睡,脸色青白,浑身颤抖。
“你是不是很冷?”云萝抓住妇人的一条胳膊,想要将她扶起来。
苍羽忙去搭手,一同将人扶坐在蒲团上,让妇人倚着墙,脱了外衣裹在她身上。
妇人这才安静很多。
“女儿失踪,自己又病得这么厉害,太可怜了。”
云萝目露哀悯,转头去看上头的神像,对苍羽道:“师兄,刚刚妒女神像哭了。”
“我看到了。”苍羽的目光紧紧盯着神像,此刻他收起一贯的笑容,神情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师兄?”
“妒女神像被封印了。”
“啊?!”
云萝定神细看,神像外廓描上一层淡蓝,朦朦胧胧,如纱似烟,不留心很难察觉。
“这是幽冥寒冰?”
云萝不大确定,她只在玄周山的藏书中看到过幽冥寒冰的描述,有封印法力,束缚神族之效,是魔族的法宝,产自幽冥海海底。
“应该是。”苍羽也说不好。
“只有魔尊能取到幽冥玄冰,可魔尊不是早就被封印在天机镜中了吗?”云萝有些诧异。
苍羽道:“不一定,可能已经出来了,我觉得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幽冥海。”
当然,师父也不一定一定是去幽冥海,这一切只是建立在他的猜测之上。
书上没有写幽冥寒冰的破解之法,云萝灵机一动,“师兄,你说用火烤能不能行?”
那只刺猬精不准全城百姓用火,除了它本身怕火,可能火还存在什么别的威胁。
云萝只是天马行空地一说,苍羽却立马行动。他从外头捡了根粗树棍,点着火,在神像外侧来回燎。
“啪——”
冰裂纹瓷器破裂的清脆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云萝兴奋道:“真的有用!”
眨眼间,泥塑神像化作肉骨凡胎。炽艳火光中,妒女身穿郁金裙,头簪三支荆钗,两侧肩头各垂一条麻花辫,乌黑油亮中夹杂一缕赤焰色。她俯在神龛上,束带矜庄,穆如清风。
“多谢。”妒女的声音还很虚弱。
“妒女娘娘,你……”
云萝话音未落,祠外狂风乍起,一个同样身穿郁金裙的女子快速闪现,风声鹤唳。
是刺猬精!三人顿时戒备起来。
妒女眸光一冷,掌心升腾起一簇焰火,支身站起来,催促二人离开道:“快!去救那些女孩,在万树庄。”
云萝问:“你的身体可以撑住吗?”
妒女答:“可以,快走!”
闻言,云萝只能提醒道:“它怕火。”
妒女点头,掌中火焰烧得更烈。
苍羽背上角落里的妇人,一手拉上云萝,望向妒女急急追问:“万树庄在哪儿?”
“往东十九里,树林密布,穿过林子就是万树庄。劳烦你们先找到人,我会去接应你们。”
二人重重点头,冲出门去,一路向东。
妒女抬手,火焰推到门外,野草熊熊燃烧。
风愈大火愈大,刺猬精被火墙拦下,遁入地底。妒女没打算放过它,飞身追去。
云萝和苍羽片刻不敢耽误,一口气跑出十里地。
“在那儿!”云萝指着远处山麓下一片树林,葱葱茏茏,青纱帐一般。
林下常年照不到日头,生出许多青苔,脚踩上去湿滑无比。
苍羽一手拦住背上妇人的膝弯,一手拎起云萝,跟提溜了只兔子一样。
云萝蹬腿抗议:“师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老实点。”苍羽抓着她没放手。
云萝四爪朝地,凌空前行,昂首间视线同树干齐平,粗糙树皮上睁着一个个狰狞的“眼睛”,昏暗日光下,四面八方的眼睛都朝她紧紧看过来,毛骨悚然,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师兄,这些树怎么好像都长了眼睛……”
苍羽脚下生风,耐心跟她解释道:“这是树枝断裂愈合后长出的瘢痕疙瘩,白桦、毛白杨很多树都有,正常现象,别瞎想。”
话虽如此,但还是很吓人,云萝压制住恐惧,四处张望打量,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失踪女孩的角落。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栋木屋影影绰绰出现在树隙间。
云萝道:“师兄,里面会不会有人,我们进去看看。”
木屋残破不堪,四面透风,半扇布满蜘蛛网的窗眼瞅就要掉下来。
一推门吱呀吱呀响,令二人大失所望,里面没人。
苍羽四处检查有没有地窖或什么暗室,云萝目光不经意略出窗外,登时脸色大变。
窗外,灰褐色的树干堵住本就稀薄的日光,凸起的黑眼睛同她四目相对。
树梢头穿透那半山扇摇摇欲坠的窗,张牙舞爪,枝桠挑起菱花格窗棂。
她记得这里明明没有树的!
云萝步履匆匆,轮番跑到木屋的另外三面墙前,透过木板缝隙朝外看。
苍羽问:“怎么了?”
云萝牙齿打颤,战战兢兢道:“那些树……会动,它们在朝木屋走,我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