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兄你怎么死了!”
昨晚那个偷酒的醉鬼?苍羽进门踢开碍事的凳子,走到那醉鬼的铺前,见人躺在那里,还保持着他昨夜给扔下时的姿势:左腿膝盖朝向右腿折弯,仰面朝天。
这张脸浮肿了一圈,瞪目圆睁,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不用探鼻息就知道死得透透的了。
苍羽弯身想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被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的百里举拉住胳膊:“你,你别碰他!要等官府的仵作来现场验尸。”
苍羽道:“这荒郊野岭的,等你走个十天半个月去报官,再等仵作走个十天半个月来验尸,尸身都烂了。”
百里举一听,也忧惶无计。
大半书生还在恐慌中,一睡醒觉,屋里死了个人,足够叫人心惊胆裂了。
有反应快的已经在猜测死因:“该不会是被毒蛇给咬死了吧!”
众人立刻想到昨日立在乱石堆上的那条蛇,虽然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蛇,但只需看那烙铁一样的脑袋,必是一条剧毒无比的蛇啊!
虽无确凿证据,众人心中已盖棺定论,一定是给蛇咬死的,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死掉了,昨夜他们可是没听见一点声音啊!
“对,一定是那条蛇!”
“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那条蛇还在附近怎么办!”
一时人心惶惶,书生们开始疯狂收拾东西。
苍羽道:“不可能,它没有毒牙。”
他心底对佘顶红现在的能力有数,佘顶红杀人也只能是缠着脖子给勒死或者像当初害他那样将人往井里拖,但这醉鬼脖子上没有勒痕,人也不是在井里。
“你怎么知道那条蛇没有毒牙?”昨日还用下巴看人的书生,今日已经学会用眼了。
苍羽一挑眉:“我亲自拔的。”
众人闻言,都咽了咽唾沫,感觉他比那条蛇还可怕。
“……他有没有可能是醉死的?”百里举是除了苍羽离尸体最近的人,酒气向上升腾,辣得他止不住掉眼泪。
有这个可能,但现在纠结死因恐怕没多大用处。苍羽看了地上那醉鬼一眼,心中不免唏嘘,提醒他们道:“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报官,怎么与他的家人报丧,处理后事吧!”
原本吵吵闹闹的室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这些书生变成一群缩脑的鹌鹑,等了半天终于有个出头的道:“周贺,你和沈见山不是同乡嘛 ,熟门熟路的,不如就你去给他们家报丧。”
“我……”周贺有些支支吾吾,“我们也算不上同乡,虽然都是汉中府,我住凤县,他居城固,一西一东,我从未去过那边,路不熟的……”
苍羽锐利的目光投过去,昨夜这书生还说与之相熟。
感受到他的目光,周贺背上汗涔涔一片贴着外袍,大着胆子直视他:“少侠,我不是怀疑你,你昨晚与我一道送沈兄回来,你将他放下的,你是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人,他昨晚喝了你们的酒,得罪了少侠,少侠是不是你……”
苍羽挑眉,古道热肠地替他把话补充完整:“杀了他?”
周贺不敢再看他,捏着手道:“……我也只是怀疑,也可能是他自己酒喝多了醉死的,但沈兄的确得罪了少侠,少侠的力气昨日我是见过的,你要是杀他易如反掌,毕竟你是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人……”
“最后一个接触他?你昨晚就再没碰他了?你连水都不喂他喝一口吗?”云萝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到苍羽身前,转身直视那圆脸书生,“好歹是一道的,你就没把醉酒的人叫起来喝水吗?”
这样的场面,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苍羽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这么被还没到她臂弯高的她霸气护了一回,他的心就像一块被漫过一层又一层暖流的滩涂,风刀霜剑剌出的口子全都填平了。
“我……我……”周贺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昨日念诗的书生抬着手指隔空戳他:“周贺,你难道不知道喝大酒睡着不喝水会死吗?”
周贺在一众指责声中有些无地自容,耷拉下脑袋。
云萝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原来是昨日拿着一只锡酒壶不撒手的那人,着实是酗酒如命。然而,她也就能看出这么多,心想自己若还是羲照,说不定还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金梦燃从人群里挤过来,低声道:“他的那只锡酒壶好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