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定了定神,原来她那日捡到的那支金色羽毛是羲照的东西。
她还曾揶揄过师兄可能是只鸟,现在看来,她是只鸟的可能性倒更大一些。
早该想到的,她怀疑自己是羽衣仙子,羽衣仙子既然叫这个名字,就算身上没长羽毛,衣服上也总归也有羽毛。
说白了,要么她是只鸟,要么就是她从哪只鸟身上薅下羽毛做了件衣服穿在身上。
云萝盯着眼前这支翎羽,她伸出手去,手指触及到金色羽毛的刹那,羽毛如金雾般散开。
果然,她仍然无法在过去的时空里做出任何改变。
而那只绯红荷包却沉甸甸压在手上,云萝迫不及待拉开抽绳。
居然是满满一荷包的白芷。
她抓起一把规整的圆片,凑近鼻尖,芳香浓郁,应当是新制不久的药材。
云萝想起她和金梦燃去小浣林挖笋那日,她见到羲照在河边清洗药材,那时候她得了一根黑水当归,那支当归如今还在马车里存着呢。
这次又得到了白芷,怎么还跟药材对上了呢?
她暗暗忖道:难不成在这里,她拿不走别的东西,唯独能拿走药材?
这个猜想很快被她否定,她并没有主动拿药材,这次是她怕躲在房梁上的羲照暴露,在情急之下才伸手去接掉落的荷包,虽然接到了,但她想应当也不能算自己主动碰的,更何况上次黑水当归出现在她手上之前,她连黑水当归的一片叶子都不曾碰到。
只剩最后一种可能了,这两件东西是羲照主动给她的。
只有羲照主动给她的东西,她才能无视时空的限制带走。
黑水当归,白芷。
可羲照为什么给她这两样东西呢?
总不至于留给她补身子或是泡酒的吧?
窗外风雨停歇,数十道村夫的身影散去。
空气中飘来一阵极淡的酒香。
苍羽踱步到她面前,往她嘴里塞了块酥糖,甜到发齁,云萝忙胡乱嚼碎咽了。
糖渣沾到牙槽上,云萝想出去到马车上找水喝,脚还没抬起,苍羽将随身带的水囊地给她。
云萝举起水囊喝了一口。
苍羽盯着她喝水的样子,脸颊肉嘟嘟的,煞是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又戳了戳。
“你干嘛?”
云萝蹙眉,仰起脑袋瞪他一眼。
“咳……”
苍羽清清嗓子,讪讪道:“不干嘛,只是想看看这一路的风餐露宿有没有让你的脸皮变厚。”
“脸皮厚不好吗?”云萝抬手搓搓脸,十分不以为然。
“好,当然好。”苍羽不假思索地回答,又十分欠揍地补了句,“猪皮也是越厚越香,萝卜皮厚了也好,一般的兔子啃不动。”
“无聊!”云萝将水囊一巴掌拍在他胸膛上。
苍羽一手抓住水囊,一手捂住心口,佯装吃痛。
“痛……痛……手下留情!”
云萝心里揣着事儿,懒得搭理他。
苍羽这才瞥到她藏在袖子下的荷包,立马敛起佻达,正色道:“刚刚看你在愣神,又看到了什么东西了吗?”
“嗯。”云萝低低应一声。
见她不准备把东西拿出来,苍羽也不勉强,只是眉头紧锁,她先前被金羽所伤,这次又捡了个东西回来,他不无担忧。
云萝抬头道:“师兄,我饿了。”
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苍羽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那只温热有力的手掌落在她头顶揉了揉,转身出门往灶房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云萝也走了出去,绕开灶房,从侧门出了寺庙,沿着墙一路走,越往前头,酒香味越浓。
茫茫旷野,昏黄的天幕中,银白旋风被一束金光栓在低空,任谁见了都道是一道奇观。
那旋风在云萝靠近后,发了疯一般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可惜它越挣扎,那条光绳收得越紧。
扑面而来的酒香让云萝皱了皱鼻子,闭眼沉醉:“你好香啊!好想喝一口……”
酒妖闻言,全然不顾继续收紧的光绳,打了鸡血一般招摇晃动,散发出更浓郁迷人的香气。
云萝一步一步上前。
不远处的草丛沙沙作响。
“喝一口,就一口……”
云萝迷迷瞪瞪,眼神直直,一幅神志不清的痴呆模样,抬手去够半空中漂浮的美酒旋风。
酒妖迫不及待,拼尽全力配合着压低身体。
手指将要触碰到澄澈的酒体时,云萝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手上飞快将一片白芷投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