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真是太好了,这是好事啊!(皇后凉凉表情包)
她很想这么说,但如果她说出口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眼前的NPC……被眼前的里长给驱逐出村。
说不定还可能会被拉进黑名单。
不过,她想到这段时间下来,季姜已经实验过了,不管她说了啥,只要不直接狂踩对方雷点,他们基本上就都会信她的邪。
季姜撅了撅嘴,懒得装,按照她本来的习惯,脱口而出,
“哦,没事啊阿伯,我们就是来帮你们哒!”
系统抓狂,
【不是,老大!你就怎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您学的帝王话术呢!!!不要突然暴露本性啊!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呀!】
季姜死鱼眼,
‘噤声,我有自己的节奏。’
“小姑娘,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囡囡,前方凶险,这匪贼穷凶极恶,已经有好多无辜人遭难,还是绕道吧,不要在此停留。”
蒋康焦急地上前几步,试图打消季姜天方夜谭的想法。
连续奔波,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赶紧拿下她的新(贼)家(窝),不太想费口舌说服“NPC”,
“诶呀,没事啦,没事啦,其实我是天神下凡的大善人,惩奸除恶本就是我该做的~”
“姑娘莫要说笑了,那匪贼凶恶的很,莫要白白送了性命啊!”
听着眼前小孩那有些不着调的话,蒋康看着这个比自己的小孙子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只觉得荒谬,语气不由得激动了几分。
看见季姜几人没有想走的意思。
变得恶声恶气了起来。
声音拔高,
“快离开!快!不要在此停留!”
干枯的双手紧抓着拐杖,在地上杵了好几下。
如此外露的情绪,季姜再迟钝也感受到了。
明明只是陌生人,见多了伥鬼,她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脑子变成一团浆糊,为何对方愿意对他们释放善意。
看着对方真情流露的样子,这让她忽地沉默了一瞬。
再怎么抽离感情,把这场穿越当成RPG游戏,也改变不了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存在的事实。
季姜掐了掐手,她有点被这种直白的感情给烫到了。
啧,季姜承认,她这段时间还是飘了。
她不应该用这种敷衍的态度来对待认真的好心人的。
反思唾弃了一下,她那自以为是的无礼。
之前刚收获了一波大的积分,让她一下子就进入了贤者时间,突然觉得很累。
都有无限的食物了,作为一个懒人,在兴奋劲过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躺平。
她本来都不想干了,但系统说只要继续攻略人,攒够积分把权限升到4级之后,系统就有概率联网诶。
还是她原世界的网!
系统是懂怎么勾引她的。
谁懂断网几个月的痛苦,真是梦回高三。
不就是让更多人对她有好感吗。
不为别的,就算为了积分也要慎重对待啊。
这里长看上去是知道些什么的啊。
想到这里季姜一下子就挺直了脊背。
收起有些轻慢的态度,正了正神色。
她握拳掩唇咳了一下,清清嗓子,以免妨碍她接下来的发挥,
“蒋老伯,你说这些匪贼为何如此猖獗?”
没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说起来,
“民愈难,则盗愈猖啊!
昔日大明太祖驱除鞑虏,重塑山河,再造我华夏,还我们一个朗朗乾坤。
太祖轻徭薄赋,顺应民心,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可如今连年天灾,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来却颗粒无收,粮食减产、府库亏空,朝廷却不作为,只知争权夺利,内外/dang/争不断,互相倾轧,无视百姓的困苦,只知连年增加赋/禾兑,地方腐败纵容、勾结匪贼团伙,最后又挥刀向百姓,这是根本没给人活路啊!”
系统习惯了季姜偶尔不顾他人死活的清澈愚蠢,也没觉得突然来这么一段发言有什么不对。
因为到最后总是所有人都会平静地接受季姜所言,并奉为圭臬。
但这话传到众人耳中让他们冷汗直冒,继续听也不是,捂嘴也不是。
直接把一群人硬控在原地,扮演木头桩子了。
由于太过惊世骇俗,蒋佩都忘记自己要赶季姜她们走了。
季姜眨了眨眼,感觉这样说不太行。
快速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场景和话术。
他们可能没法理解,自己应该剖析一下再说,感情也不到位,整体有点干巴了。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九族消消乐语录的季姜,只一味地思考话术。
想要感染他人,恰当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如果连自己都是没有感情的棒读的话,那么其中的内容也无法感染到他人。
可恨,情绪表达一直是她季姜的薄弱项。
代入了一下,自己高中时,在暑假最后几天疯狂补作业的日子,季姜情绪不由的微微下落。
她深深缓了口气,摆出在系统空间内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姿态,才继续说道,
“百姓流离失所,便只好落草为寇,这是百姓的错吗?
不是的,我们的所有苦难、狂戾、偏激、凶残都是被逼迫的。
百姓的残酷,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百姓平时讨生活还来不及,没有时间琢磨酷刑。
琢磨酷刑的是暴君是酷吏,他们利用酷刑来镇压人民,维护自己的幸福生活。
底层百姓受了酷刑,也就知道对别人使用酷刑。
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所有人都是他龙椅下的奴隶,上行下效,皇帝如何对官员,官员就怎么对差役,差役如何逼迫富户,富户就如何去折腾比他更穷苦的人家。
奴隶们也受惯了猪狗的待遇,他只知道人无异于猪狗,对同类挥刀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此等挥刀向自己人的行径,是本不应该存在,这世间也不应该是这样,该走的人,该惶恐的人不应该是你们。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老先生,不应该是这样的!错的是这个乌烟瘴气的世道。”
随着季姜慷慨激昂的话落,众人的脑袋就像被大锤狠狠地捶打了一番。
头皮发麻,四肢无力,像重新活过似的。
与之相比,在季姜没看到的地方,身后跟着的几人却越听越是眼冒精光。
“姑娘……”
蒋康呐呐道,听了这番话,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只觉好像第一次来到世上一样,让他的脑瓜子嗡嗡的,这些话有些太过大逆不道了,他本应该制止、斥责对方。
但听在他耳中,听在众人耳中却让他们心中生起了一簇火苗,微小,却炽热。
蒋康嘴巴张张合合,感觉对方说自己是是仙人好像也不像胡言乱语了,若非仙神下凡,又怎会在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而且他好像没告知对方自己的姓名吧,她就知道自己名姓,对方就算不是神仙也定是来历不凡。
季姜看着这些老辈子,突然觉得担子有点沉重。
季姜一直觉得自己就一个普通人啊,她也不是什么高精力的人,也并没有真的认为自己会是这种无私奉献的伟大存在。
之前跟系统嘴的话,还有跟这些人说的什么救苦救难之类的话,季姜并没有真的把这些放心上。
只是觉得这么做会好玩。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就像是在玩一场大型的大冒险类的过家家。
故而虽是有点兴趣,但不管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不过此时此刻她却有些认真了起来。
既然来到这里,又自带降维打击(指系统),想到那些牺牲在炮火下的先辈。
她实际上总是想做些什么的。
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也有了瞬间的清明,但呼吸却有些紊乱。
这时,自被季姜救后几乎每天沉默无言的刘昂站出来,对两人拱了拱手,劝一句,
“但有些事情总是有人要去做的不是吗,也必须有人去做,不是我们也会是别人。”
哎呀,对对对!
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啥权力不权力的,她要这天下大爱一家亲!
只要能看到这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让她季姜穿衮服戴冕旒也不是不可以。
季姜对她投去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得刘昂躁动的内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刘昂用余光瞟了姜怀兴和袁崇灿一眼,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并不是只有袁氏才会表现的。
将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看着神情不明的众人,季姜心里突然一咯噔。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季姜的脑子上线了,也意识到了在这个时代说这种话问题可就大了。
不对!
不对!
他们不会以为她要造反吧。
我勒个,塌天大祸啊!
天可怜见的,她差点忘了大明还有口气来着的。
她刚才是真的没意识到大明只是快亡了,但实际上还没亡来着的。
自顾自的给自己说嗨了。
在封建王朝搞社会主义,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不能搞,是缓搞,慢搞,优搞,有节奏的搞。
就算搞也不能一开始就搞。
要具体情况具体搞,不是盲目的搞,而是精准搞,高效搞,有策略的搞。
反正不是现在搞。
时机不对啊这。
这比武周篡唐的时机还不对。
不行不行,还是得披个皮。
哎,得给自己多套几层防护。
不然就崇祯那疯癫多疑的样子,谁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盯上她。
还真不好说。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小卡拉米。
但对于当地官员来说,不是妥妥的“政绩+1”嘛。
对了!
啊,对呀!
她得是那个清新脱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