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意识到,她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有一天不以她为优先,她才觉得奇怪。
季姜:什么!世界不应该是围着我转的吗!(指指点点)
许是她一开始的排场(指灯具)摆的够足,又许是他们来之前都被人告知过。
众人见此没有表露出任何失态的样子,只有满脸压抑不住的亢奋。
当然啦,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那些经过季姜之手的饭菜偷偷舒展着自己身体,期待着被人拆吃入腹,而这一切都隐没在喧闹之中。
酒余饭饱。
众人边吃边聊,席间,季姜几人暗戳戳诱导着,鼓动着,从中打探着消息。
这寨子也就几百人,只要下手够快也不足为惧。
她有想把他们抓起来充苦力的想法……
有点棘手的是,她仿佛在众人的谈话间其中感受到了兵匪勾结的影子,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都吃的差不多,一个个都看上去幸福值up up,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的村民。
在吃菜的时候,季姜还顺便翻了这些人的大致生平。
咽下最后一口菜。
没看到有内鬼,也了解的差不多,氛围也有了,又可以开麦了。
季姜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人,一般喜欢单刀直入。
行就行,不行就算。
在席间跟人说了许多家长里短的车轱辘话,已经是她的忍耐极限了。
梅开二度,一秒进入状态,季姜露出一副无辜又亲和力MAX的神色。
轻咳一声,拿起装满汽水的酒盏,对众人遥遥一举。
刘玉岚看到季姜这一秒切换表情,惊叹大人还是太强了,她就没有那么出神入化的能力,不过还是很配合的也跟着演起来。
想想以后要干的事情就一阵脸红激动。
顺便用胳膊肘击了聊得欢快的刘朱殷,让他们一起打配合。
又是老一套的人人平等,天下为公,是为大同。
说了半天,有好些人脸上露出的迷茫神色。
季姜发现跟他们说这些大道理可能没用的,他们听不懂她的高谈阔论。
看来是她想当然了。
说好的穿越之后自带“人人平等”光环呢。
扣了扣脑袋,换个思路,话锋一转,
“大家觉得今天的饭菜好吃吗。”
众人没意识前方的陷阱,你一嘴我一嘴夸了起来,
“能吃到这样的饭菜,死了也是饱死鬼”。
季姜:这可是你说的哦~
“想不想以后天天吃。
“诸位今日也见识到我的本事了,跟我混,以后这样的饭菜虽不至于天天有,但白米白面管饱!
“以后再也不必担心衣不裹腹,不用担心饥肠辘辘,不用担心颠沛流离。”
众人一听,其实里长说村里来了个小神仙,他们就已经想追随这位小神仙了。
那可是神仙啊,但凡祂可怜可怜他们,他们就可以多活几天了。
这世道,他们如今都快活不下去了,只要能吃饱,就算是烂掉的东西他们也能吃的进去。
更别提这些白花花的米面了,里头有些人是闻所未闻,能填饱他们的肚子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别说,就算是断头饭他们也认了。
何况按这小神仙的意思是以后日日都能吃饱饭吗。
能吃饱别说跟着干了,就算直接起义都不会感到惊讶。
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起义他们见的多了,小神仙说要反了这朝廷,他们只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人群躁动不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疯狂用眼神暗示里长快答应,能吃一顿是一顿啊。
他们家中可没多少余粮了,还要迁村,没准就在路上饿死了,哪还有以后。
“我们都愿意跟着大人!”
在一双双殷殷期盼的眼睛中,里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生怕晚一秒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飞走了。
那么果断吗!想想也是,怪她何不食肉糜了,她们连肚子都填不饱,怎么还有心思思考人生呢。
从小生活在物资充裕的现代,就算饿过几天肚子,还是理解不了一顿饭就能效忠的逻辑呢。
不理解,但尊重。
大家还是太淳朴,太好骗了。
谁成想,她都没找别的理由,还有说过两天有大雪的事情来拖住他们,对面就直接投了。
特地挑晚上议事就是这个时候人的脑袋不清醒,容易冲动行事,方便她拱火,但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了。
单纯好啊,单纯好啊。
自己也不需要有思想有觉悟的人,而是需要趁手的工具,是对她忠诚的手下,而不是还需要她去慢慢塑造的学生。
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着急了,最起码现在不是个去解放思想的好时候。
以后自己的“演讲稿”还是不要太超过比较好。
已经是一伙的了,季姜也不绕弯子,她得在拿下山寨后让众人接应。
自己会先去探路,到时候里应外合,大开山门……
众人对拿下山寨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但对季姜独自前往提出反对,还想争辩。
“那青山寨有匪三百余人,杀人不眨眼,小神仙怎可孤身前往。”
小神仙有点太天真,太善良了,他们得多多帮扶。
众人看着季姜还狠稚嫩的面庞,责任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已经懒得纠正他们的称呼问题。
之所谓计划越简单,计划就越详细。
“你们都说我是小神仙了,自然有我的手段,如今只是往里头探探路,不会有什么危险,纵使没有移山填海只能,这世上还没有能威胁到我的手段。”
季姜态度强硬,对众人的话表示,一切看她随机应变,到时候以花火为号。
边说着还有一种做贼的快感。
只能说,还好这地方偏,又里匪窝近。
那些士绅早前些年就放弃这块地方了,这些村民也也都是自耕农,不然她这么搞早就被抓了。
她现在还得猥琐发育。
总而言之,一场剿匪计划,就这么草率的敲定了下来。
【大人,您为什么要带一群拖油瓶。】
“叫我头领。”
【遵命,头领!】
季姜一双妍丽的双目中只有一片冷然,漠然、幽寂,没有一丝涟漪。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总是没什么实感,尤其是对于莫名出现的蛊惑力。
如果有一天会失去……
她必须得做好这样的打算。
这种狂热的追随在她看来一点都不牢靠。
有如镜中花,水中月。
让他们先入局,慢慢再用利益捆绑,两者相辅相成,才能更加密不可分。
这比任何关系都要更加坚固。
对她来说,比起不稳定的感情,利益才是一切的基础,利益越大,才能让他们陷得越深。
由利益带来的感情,可比身上的所谓魅力值带来的感情,来的坚实稳定的多。
就算有梦醒的一天又怎么样,他们彼此之间早就无法分割了。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离开她的。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当然啦,还有一个理由就是——
刘、袁等人是她这段时候以来看到的,五官最端正正常的人,一看就是有名有姓的NPC!
之所为三年p社情,野猪赛潘安。
遇到好看的NPC当然得收集一下啦。
但季姜是不会说的,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么肤浅的人。
【头领,您这样有点吓人,好像统刚刚看的恐怖片里的坏小孩呀。】
系统默默伸出触须把自己滚成蚕蛹,它还没走出恐怖片的阴影。
“哦,我的荣幸,还有她不是坏小孩,她是我的小蛋糕,埃斯特,可爱的宝宝。”
季姜眨了眨眼,恢复成一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您往那一站就是阴气森森,呜呜呜,不要看统,不要看统!呜呜呜哇哇哇!】
系统看着季姜的样子忍不住浑身一抖,整个身躯就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
“哇塞,真变成虫汁啦,可以保持吗。”
没办法,搞中式恐怖和西式哥特久了,身上的鬼味有点藏不住。
其实比起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如同行尸走肉的人来说,她已经很有人味了。
就像原身的爹娘、一路上碰到的流民、城父村的村民……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麻木感。
才是真的恐怖片,才是真的毛骨悚然。
中式恐怖不外如是。
季姜混迹其中也不会很突兀。
真怀念人人都是人的新世界啊!
很快就可以重新见到了。
离“家”越久她的精神就越处于崩溃边缘。
来到异世界后,这种在外漂泊的不安定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没有一个游子是不期望归家的。
既然暂时没有回去的方法,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个世界来迎合她了。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块贫瘠的大地改造成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这样她是不是也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