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区区人类也想破坏愚者大人的通道?”薇薇安旋转镰刀,那些攻击被镰刀轻松挡住。
“你!你果然还是帮他们。”冲田总藤甚至听不清自己的话了,他下意识摸向耳朵,耳膜破了…
“薇薇…安。”季忆右眼受伤,他捂住心口,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我可没有站在愚者大人那边,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弱了,凭你们两个就能毁掉这个通道?那不得加上我才能让这个地狱热闹起来嘛。”
薇薇安露出冷笑。
“这个地方环境那么糟糕,搞得我的妆都花了。”
她握住镰刀,消失在原地。
不知何处来的乌鸦在天上盘旋。
死神带来乌鸦,带来死亡,带来亡灵。
没想到再次重逢会在地狱…
不过她活着真的太好了。
只要她活着,那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压着的石头,终于消失了,松了口气。
「叮——玩家季忆精神污染同化进50%」
这是季忆最后的意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而一旁的冲田总藤半跪在土壤上,用剑支撑着整个身体。
他感受不到疼了。
反而感觉一股温暖,就像冬天里的暖阳。
在他有意识开始,就住在福利院。
在十岁那年,他被一个男人收养了。
男人很邋遢,平时靠着教小孩练剑术为生,偶尔还会当别人的保镖,那点钱成了他们俩唯一的生活费来源。
过不了多好的日子,勉强够日常开销。
平时他也会教自己剑术,纠正自己错误的握刀方式,他告诉我说,练习剑术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是为了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剑绝不能指向弱小。
我问他,如果我保护不了怎么办?
他笑着摸着我的头,他说我的天赋很强,没过几年就能超过他,如果还打不过那就努力变强。
其实这样的日子很不错,只是这个男人除了邋遢,还会酗酒。
有一次他喝醉了,躺在地上叫着一个名字。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名字是他喜欢的女人名字,女人看不上他,跟其他男人出国定居了。
就算这样,他也没什么抱怨,还经常说着,她幸福就好了。
到现在自己也不能理解,喜欢的话,抢过来不就好了吗?
他那天很严肃,说什么要尊重女性。
其实他就是个没本事的家伙而已,如果够强,有实力,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
那一天他和自己闹掰了,自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下雨了就躲在公园里,饿了就去垃圾桶捡点吃的,那个时候的自己浑身脏兮兮,那些来公园里的孩子都朝他扔石头。
那是第一次他想抽出刀,杀了他们。
直到那个男人赶了过来,用扔石头的方式再一次赶跑了那些孩子,真是幼稚,怎么会有人比小孩还幼稚。
他朝我伸出手,对着我说,回家吧。
冬天的暖阳下,映着那双手很脏,可我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好温暖。
他说我们是邋遢父子。
就隔了一天,他被委托做一个富豪的保镖,就在半路上,他们遭遇到了黑雾的袭击,这个笨蛋父亲保护了他们,自己被卷了进去。
我又成了孤儿,不过那个富豪看我可怜,自己也有些愧疚,收养了我,可我不喜欢他,我喜欢那个陪我练剑,会扔石头的笨蛋父亲。
我不甘心,不相信他就这样失踪,我找了很多资料,查找那团黑雾的来源,发现消失的人有个共同性。
他们都买了一个游戏礼盒,叫做《异界塔罗牌》,等回到原来的家,发现柜子里藏着一个礼物,上面写着送给我儿子的生日礼物。
自己拆开后发现是游戏机,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
后来我尝试触碰,并且玩了一会,很无聊的游戏,很多副本,玩家还只能使用一次异能,剧情很无聊,我又将游戏机放进盒子。
如我所想,我玩了没几天,被黑雾卷入这个世界。
可我再次睁眼只看到他被剥了皮,那些敕还沾沾自喜炫耀,我只感到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还觉醒了A级异能。
我几乎是一瞬间杀了那群怪物,后来精神力透支晕倒,是安月文发现了我,将我送回圣主教。
他们说我的天赋很高,可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我只想看到我的那个笨蛋父亲。
可他死了,安月文告诉我,他被埋在人类基地的墓园,我去看了他,几乎在那里呆了一天一夜。
阳光照了进来,很温暖,我好像明白什么了,他肯定是希望我去帮助其他人,帮助弱小的人,如果是笨蛋父亲的话,一定会这样说的。
走马灯到这里便结束了,好困啊,好像看见那个笨蛋父亲了,看到了吗?我保护好他们了。
冲田总藤缓缓闭上眼。
薇薇安腾空而起,握紧手中的武器,右手上的戒指闪烁着红光。
黑洞隧道与金属摩擦出大量火花,镰刀顺着刚才的微小裂缝再次冲破。
薇薇安也感受到了庞大的能量波动,银眸映着那些伸来的触手。
“这些东西要是能伤到我,那我这个神主的位置不是白坐了?”
她嘴角上扬,露出讽刺的笑容。
镰刀在手心飞速旋转,另一只手拨开银瓶,从瓶身蹦出无数血红的亡灵。
无数亡灵吞噬着黑色触手,有的亡灵甚至开始啃噬黑洞,在黑洞隧道外的电流对它们来说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伤害。
「叮——系统检测到超危预警,本次将启动紧急方案」
黑洞隧道开始逐渐缩小,不再有人传送出来,薇薇安不满踢在黑洞里,“别打不过就逃跑啊,白痴。”
镰刀扛住隧道,薇薇安将黑洞隧道硬生生撕裂。
地面上的骨头尸骸被迫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自主组装,没过多久,许多骷髅士兵整装待发,地面开始震动。
带着闪电和黑马嘶鸣的骷髅骑士从地下钻了出来。
薇薇安突然感受到一阵视线,她转头瞥向冲田总藤,他整个人飘在空中。
那是人死后的灵魂状态。
“死的真是时候。”薇薇安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啊?我…我死了?你看得见我?”冲田总藤看着自己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薇薇安。
“废话,我可是死神,要是看不到那才见鬼了。”薇薇安额间冒出冷汗,“我可以暂时不收走你的灵魂,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忙,我的力量能让你暂时摆脱灵魂状态,呈现实体化。”
她继续挥舞着镰刀,这黑洞隧道就跟砍巨树一样,她手中的武器能砍断,可是需要很长时间。
“你要我做什么?”
冲田总藤伸出自己的手,接近透明,原来死亡是这样的,还真是奇妙。
轻飘飘,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保护好你尸体旁边那位,继续拿着刀,杀死那些怪物!”薇薇安手心蹭出了血,“还有,你别作为灵魂体死了,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
她的话音刚落,冲田总藤看见自己身体不再透明,他稳稳落在地面,可身体上的疼痛依旧存在。
不过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内部的空的,也就是说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放手去做。
想到这里,他抽出自己的佩剑。
冲田总藤深深吸了口气。
天上飞的乌鸦也朝骷髅士兵发起进攻。
啄去它们手中的武器,这些乌鸦格外聪明,还会用团队合作的方式溜骷髅士兵。
而冲田总藤将季忆护在身后,他想尝试发动异能,可是并不能唤出,想来必须有□□才能完成。
既然这样,那就用他原本的剑法,杀死这些非人的怪物,足矣。
血日似乎更红了。
到处都燃烧着地狱之火,所到之处皆为烈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们是来保护我们的吧?”
黑洞隧道传来的人类看着冲田总藤。
莫约有三十多号人。
“哪有让年轻人上战场的道理。”其中一个女人捡起乌鸦送来的生锈刀剑,“刚刚那些我都看见了,我都怀疑这是梦,既然是梦,就更不能让年轻人上了。”
她直接冲了出去,对着骷髅士兵一通乱砍。
“哼,女人都上了,男人还畏畏缩缩躲在小孩女人背后呢。”又有一个男人捡起刀剑,“我可不能丢了这个脸,冲啊兄弟们!!”
冲田总藤被团团围住,用剑抵着数十把刀剑的攻击,其中一名骷髅士兵松开了手中的刀,倒在了地上。
几发蓝晶子弹也瞬间击中了骷髅士兵的头颅,头骨碎片被炸飞。
这个是…
冲田总藤呼吸一滞。
季忆重新将子弹上膛,平静说道:“我还能动。”
“小心!”冲田总藤吼道。
骷髅骑士悄无声息来到季忆身后。
巨大的电流在刀剑上附魔。
黑马扬蹄,一把刀剑直接砍断了它的前足。
陌生的人类女子看着手中的刀剑,“触感真是奇怪啊,好像在切排骨。”
旁边的男人嘴角一抽。
这是现在该想的事情嘛!!
在这三十号人之中,还有个小男孩,他捂着头四处躲藏,没有大人们那么有力气,他只能保护好自己不给大人们添麻烦。
骷髅骑士手上的刀被乌鸦叼走,那些庞大的能量居然没有把乌鸦电死。
薇薇安冷笑道:“蠢货们,这些乌鸦,可都是亡灵。”
薇薇安再一次看向这个隧道,在她的力量下,这个隧道依旧在苟延残喘着,电流和触手已经完全被她吸收,不过想要彻底断掉还需要时间。
“季忆,这不是办法,就算杀了它们,它们又会拼接复活。”冲田总藤砍掉一个又一颗骷髅头。
“只需要给她争取时间就好,别停下来。”季忆举起枪扣下扳机,“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等下解释。”
冲田总藤皱起眉。
“大哥哥,我看到了哦,这个人从天上掉下来的。”小男孩觉得在季忆身后十分靠谱,干脆找了几只骷髅手挡住眼前的眼睛,看不见等于打不到他——
“我只听说过掉馅饼,没有听说过还能掉本人,很神奇。”季忆迅速换好子弹,枪口已经冒白烟。
“我刚刚听那个大姐姐说,这个大哥哥是亡灵状态,我陪我姐姐看过笔仙大战贞子,没有看过亡灵大战骷髅!”小男孩眨了眨眼说道,“现在我看到了,比电影精彩。”
冲田总藤沉默了。
“你姐姐对你还真是好啊。”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入耳畔,他趁乱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后又踩灭,“看我不打死这群怪物!”
季忆也没有过多追问,他原本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支撑,身体早就达到极限,扣下扳机完全是靠着本能,现在他的意识快要涣散。
一把刀剑霎时架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