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秦夭夭踏出了昆仑大门，一道刺目的血红在洁白的云榭平台上刺痛了她的眼睛。

此时的平台上已是空无一人，那些个长老们担心秦夭夭的事有损昆仑名声早就做了清场。

秦夭夭看着平台地面上一路延伸的血痕，尽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努力地一阶一阶往上爬。

这才看清那是一个没了双腿，只剩下一只手在拼命往前爬的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似乎是感觉到了头顶的异响，那人抬头看了过来，和着血糊成一条一条的头发下是一张满是血污的苍白的脸，双眼腥红。

见到了大殿门口终于有人，他激动地朝着秦夭夭呜咽起来。

即便这人已如此破烂不堪，秦夭夭还是将他认出来了，是韩长老。

“韩长老！”当下心里一惊，秦夭夭连忙朝着韩长老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大殿内尽管仍然乱作一团，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大殿外的情况，皆震惊于殿外的场景，越来越多的长老涌出了门外，逐渐围满了韩长老周围。

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眨眼便染红了秦夭夭的衣衫。

朝歌皱着眉头捏开了韩长老的嘴巴，抬手就是两颗丹药给他喂了进去，面色更是凝重几分。

“三魂七魄没了大半，肢体不全，可能……”

朝歌没有忍心说出下文，可是秦夭夭怎么会不知道呢，肢体不全，三魂七魄绝无可能归位，韩长老靠着残魂撑到现在已是再无生还可能了。

韩长老用仅剩的一只因为爬行而伤痕累累的手握住了秦夭夭的手，用尽他剩下所有的力气，囫囵不清地呜咽着：“塔，塔内，魔，魔！”

鲜血像是因为韩长老情绪更激动，更加止不住地从他嘴里冒出来。

“救，救昆仑……”

当下众人意识到了韩长老的意思，皆慌忙地朝着降魔塔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黑色的魔气汇聚在降魔塔的上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降魔塔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着。

“降，降魔塔破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办？快！快禀报二长老！”

……

混乱的场面夹杂着惊恐，魔族还在疯狂地逃离降魔塔，飞速地朝着大殿而来。

韩长老满眼不甘地盯着降魔塔的方向，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塔，他这一生无儿无女，临了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最终他也只能在悔恨中离去。

秦夭夭试图合上韩长老的双眼，尝试几次都失败了，他似乎想要亲眼看着昆仑将那些魔族再次关进降魔塔内。

周围的长老们皆是沉默了，二长老扶着大长老来到了韩长老面前。

此时再多的气愤也该抛之脑后了，大长老也不在乎自己身上那还没干掉的心头血，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残缺不全的韩长老。

朝歌见状从夭夭怀里抱起了韩长老，上前两步走到了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颤抖着将自己的手附在了韩长老血红的双眼上，声音里极力隐忍着悲哀的情绪。

“辛苦了，是昆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昆仑众人一定会再次将那魔族关回降魔塔。”

大长老的手缓缓移开，韩长老终是闭上了双眼。

大长老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不再让二长老搀扶，他在昆仑众长老面前站得笔直，看向那降魔塔方向席卷而来的魔气。

“昆仑众长老听令！”

众长老拱手作礼，语气悲愤而坚定：“玉虚证道，恭谒昆仑！”

“二师弟，你带一些人疏散昆仑众人，到山脚下各自占位准备开始开启昆仑护山大阵。”此时的大长老稳如泰山，“其余长老召集昆仑所有驱魔师随我前往降魔塔！”

此话一出，众长老瞬间有序开始开启阵法联系自己负责的驱魔师。

二长老就算是担忧自己的师兄此时也得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立马带着几位教习长老就去疏散昆仑众人。

大长老看向面前的秦夭夭，似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既已不是我昆仑弟子，那便下山去吧。”

储物袋里的韩长老给的丹药在秦夭夭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抬眼看向昆仑大长老，笑道：“我既已不是你昆仑弟子，那我要做什么便与你无关。”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眼秦夭夭，眼里是众人看不懂的情绪。

“随你吧。”

大长老挥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抬脚踏着虚空就飞向降魔塔，众长老紧随其后，四面八方瞬间御剑而来密密麻麻的昆仑驱魔师朝着降魔塔飞去，与那漆黑的魔气融为一体。

朝歌默默将韩长老的尸体放进了大殿里，再出来的时候，他面色凝重地看向秦夭夭。

他知道秦夭夭是会去的，她本就是这般别人给了她一点好处，她就会拼命偿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