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大多是听过这琴声的,正是那日销金馆内琴娘所奏,只是这曲子似乎是变了调,不像当日的高山流水,反而像是刚从忘川河里爬了出来,从心底渗出寒意。
“馆主今日怎得不来陪阿狸了?可让阿狸好找。”
稚嫩的少女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看去,房梁上坐着的赫然便是当日为秦夭夭众人带路的狸奴,只是此刻的狸奴的脸上并非当日纯真模样,碧绿的竖瞳异常诱人,摄人心神。
她悠闲地交叠双腿坐在房梁上,白嫩的小脚丫俏皮地耷拉在半空一摇一曳,带动着脚踝上的银铃时不时响动,仿佛与红线上的铜铃共同为屋外的琴音伴奏起来,撩动着众人的心。
烦人的琴音入耳,众人一时头痛欲裂,而在众人强忍脑中不适时,只有钱万三像个没事人。
一个小姑娘的模样也不知为何有这般媚骨姿态,钱万三的眼珠子就像是被焊在了狸奴的身上,如痴如醉。
他像是被勾了魂,双眼失焦,竟然一步一步走向狸奴。
“万三!”长生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一丝担忧,而他的焦急似乎并未唤回钱万三的意识。
众人手心捏汗,耳边的琴音诡异地很,竟能使人乏累,似乎下一刻便要睡去。
狸奴手指朝着钱万三一勾,后者竟然双脚凌空飞到了她身边。
她伸手勾住钱万三的下巴,一脸笑意:“当初的毛头小子如今都长这般大了。”
秦夭夭眉头一皱,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师弟遇害,瞬间指尖一道凌厉的金色灵气就毫不客气地挥了过去。
“放肆!”
那狸奴在房梁上灵巧地一转身就毫不费力地躲过了秦夭夭的攻击,那灵气瞬间击断了房梁。她似乎也不恼,反而轻巧地跃下了房梁,落到了秦夭夭用血线编织的阵法上。
“夭夭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朝歌瞬间揽过了秦夭夭的腰肢将她扑倒在地,眼里满含担忧。
一切发生得太快,秦夭夭甚至来不及反应,她的视线被朝歌的身躯遮挡,耳边只剩下巨大的轰鸣之声。
待一切归于平静,整个杏林堂已成一片废墟。
而那些废墟没有掩埋众人,反而像是被炸开散落堆积在四周,没了杏林堂,耳边的琴音听得更真切,那隐隐的昏睡感愈来愈甚。
朝歌依旧将她护在怀里,只是此刻已是没了意识。
秦夭夭也没有了力气,在失去意识前她强撑着自己的眼皮,透过朝歌的肩紧紧地盯着半空中的狸奴。
那血线阵法不知为何竟毫发无损浮在半空,缓缓地旋转着,裴铖和卜善财依旧坐在阵法内。
秦夭夭看见狸奴抱着钱万三赤足走在极细的血线上仿若无物,一步一步走向阵法中央,雪白的脚底染上一丝血色。
脑海中又浮现出狸奴的声音。
“睡吧,沉入梦乡,那是你的归途。”
黑暗,一望无际的黑暗,像是失足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不断下沉,秦夭夭伸手想抓住什么,她感觉自己确实抓住了,可是她眼前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陷入了梦境,梦里,她似乎成了另一个人,又似乎,这个人就是她……
【荆州城】
要说这荆州城的火把节,那可是大有来头。
据说这人族的文明的诞生,便是“火”的出现。火由天而降,最开始人族认为那是天神赐下的神罚,因为有火的地方一切都会化为灰烬,这个地方一定触怒了天神才会被神毁灭,焚烬一切。
人族当时本来就食物短缺,看着被天雷烧死的动物谁也不敢上前查看,直到后来遭逢大旱,大地上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直到雷电携雨而来,大地得到了宽恕,人族才明白这是上天的恩泽。更有勇士敢于取来天火烹制生肉。人们发现用天火烹制过得肉类格外的香。
火被人族奉为上天的恩赐,是破除邪祟的吉祥物,人们也相信在火光见证下的男女能有一生无病无灾,火能焚烬她们一生中所有不好的东西。
到了火把节这一天,荆州城会在空旷处架起很大的篝火台,打着赤膊的汉子们会抬起巨大的木头一根根垒起来的,这个篝火台足足有十丈高。
到了晚上男男女女手持着火把,换上盛会的服饰,戴上面具来到会场。
大家会一起围着燃烧起来的篝火台跳舞,不远处的湖边,更有大家共同选举出来的打火人为大家打出壮丽的火树银花。
在火把节这一天,通常都是姑娘会将自己亲手做的香囊送给心仪的男子,如果对方答应了,男子便会佩戴上这只香囊在会场上出现在姑娘面前,邀请姑娘在火光中共舞。
或者有姑娘着急成亲但是还没有定亲,那么在这一天勇敢的姑娘便会在站上火台,大胆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如果有男子看上了女子,男子便会跨过火台前一串的火盆来到女子面前,女子同意了,也会将自己的香囊亲手带在男子腰上。
这一天,不论通过何种方式,定情的男女更是会被大家簇拥着送上祝福。等晚会结束,众人会将家里认为不吉利的东西扔进火台里烧掉,让火带走邪祟。
蛮有趣的节日,夭夭都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有多么壮观,而众人一进荆州城,那袭面而来的节日氛围是那么浓厚。
一进城门便是看到沿路都是各类花灯,各种面具摊位,香囊材料摊位,吃饭的小摊上推出火把节限定美食,成衣铺推出火把节节日服饰,小二在门口吆喝着免费赠送火把节限定妆造……
“客官,这前面不远就是这次火把节的会场了,今日各位客官来得可真是时候。”
车夫大叔驾着马车慢慢向前走着,也不着急,听着车内不断传出来的惊叹也是不由生出一丝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