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睫毛微动,抬手,一条红绳在两人之间展开来,那上面坠着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晶莹剔透,看起来薄如蝉翼却给人一种很结实的感觉,莹白中泛着蓝色荧光,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他双手绕过秦夭夭耳后将红绳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笑道:“这是送你的,日后若我不在你身边,它可以替我保护你。”
秦夭夭疑惑地坐起身来,打量着胸前这片玩意儿,越看越觉得熟悉,识海中突然浮现出朝歌的鱼尾来。
她震惊道:“这是你的鳞片!”
朝歌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这是我的护心鳞,别看它那么薄,真要打碎它可没有那么容易。”
可秦夭夭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她将手伸到颈后想将它摘下:“我不要,你将它拿回去。”
她不傻,拔鳞,那得多疼啊,还是护心鳞,听起来就和心头血差不多。想必也是朝歌保命很重要的东西。
朝歌一慌坐起身来制止了秦夭夭的动作,抓住了她想要解开红绳的手,连忙道:“欸,夭夭你别摘,这你还我我也装不回去了,你就留下吧。”
秦夭夭一愣,什么叫装不回去了?朝歌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愣愣地看着朝歌,将他盯出一丝不好意思来。
良久,朝歌抓着秦夭夭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敷上她的手背,感受着自己炽热的心跳。
“夭夭,这里的伤口早就愈合了,而且往后的日子里,它会越来越坚韧,强大到足够保护你。”说着说着,朝歌笑了,如沐春风,“我的这颗心里早就全是你了,所以不管我的护心鳞是在我身上还是在你身上,保护的从来都是你。”
秦夭夭的目光落在朝歌胸口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她能感受到朝歌的心脏在跳动,略微有些快,可是却额外坚韧有力。
她的另一只手抚摸上挂在胸前的护心鳞,听着朝歌的这番话她竟然鼻头泛酸起来,她从未想过朝歌对她的心意竟是这般沉重,沉重到可以将性命托福,生死相依。
这份礼物过于珍贵,这又让她该如何回应呢?
一滴泪落下来,秦夭夭埋下了头,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起来:“朝歌,你不必做到这般地步的。”
她不明白,明明就是一次机缘巧合的相遇,甚至这场相遇的开始还处处尽显荒唐。哪怕此刻两人互通心意,可又有什么是值得让朝歌甘愿付出生命的呢?
可是偏偏这种没有道理的偏爱,她明明知道这不公平,却让她在此刻触动不已。明明她知道自己此刻回应不了朝歌同等的心意,却贪婪地,甚至有些心安理得地想要将朝歌抓得更紧。
纠结中,她又落入朝歌的怀抱,朝歌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这个怀抱不紧不松,有的只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夭夭,是我愿意的。”
头顶传来朝歌温柔的声音,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秦夭夭的腰,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秦夭夭将手中的护心鳞攥得更紧,她将朝歌推开了一些,抬起头看着他,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收起了眼泪,压下心底的感动疑惑道:“朝歌,为什么你愿意这般对我?对于你而言,我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朝歌一愣,他根本没想到秦夭夭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失了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怎么说?这一世的秦夭夭,需要他给出什么理由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送出护心鳞这般做法可能会有些冒进了,看着秦夭夭逐渐狐疑的眼光,他心底瞬间冷汗直冒。
他想,如果是这一世自己从不记得秦夭夭,他还会这样义无反顾地爱上她吗?
识海中浮现两人相处的一幕幕,这答案很显然,他还是会的。哪怕他将秦夭夭忘了个彻底,只要他们还能相遇,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被她吸引。
因为她一直都是发着光的,耀眼夺目。
他松开了秦夭夭,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靠得很近,近得两人的目光中只有彼此,近得两人眼中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可逃。
他笑着回答道:“我的夭夭,是我见过所有风景中最美的绝色,她坚韧,勇敢,虽然有时候小气又偏执,可是在我眼里她额外可爱,她的一切都让我痴迷,让我忍不住靠近,即使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我将她视为此生唯一。”
话落,也不管秦夭夭愣在原地,朝歌更加小心地扶住她的脸,如同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吻了下来,也没有打算给秦夭夭回答的时间。
这个吻温暖且绵长,再也没有青涩的试探,朝歌将所有的心意都融进这个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落下一滴泪来,化作一颗洁白的珍珠落入十里荷塘。
莲叶下那只红白相间的锦鲤好奇地盯着那颗不断下沉的珍珠,终是按耐不住游上前来一口将它吞入腹中,又在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杏林堂】
药圃里,小小的幼苗随着风微微摇曳,舒展着嫩绿的叶芽。钱万三蹲在一侧愣愣地看着它,额外安静。
身后的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许久还是安慰道:“万三,过去的事还是不要过于纠结为好。”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将两只狸奴埋葬的地方告诉了钱万三,实在是他醒一醒过来就一言不发的样子过于吓人,整个人似乎都变了。
他已经蹲在这株金丝楠面前一个时辰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