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夫,还麻烦您为小女瞧一瞧这可是大好了?”激动归激动,可谢父还是没忘记关照女儿的身体,转身朝着被他拉过来等候在门口的裴大夫喊道。
站在门口的裴大夫只能无奈地笑笑,理解他当父亲的激动,只能走上前来向枕书拱了拱手,算是冒犯了。
“郡主,冒犯了,还麻烦您张开口让我看看。”
谢枕书也不扭捏,乖巧地张开了嘴,又在裴大夫的指示下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腕。
裴大夫拿出方帕搭在谢枕书如玉的手腕上,仔细为她把了脉,见她脉象正常,嗓子也无大碍,这才是放心下来。
他一边为谢城主和谢夫人道喜,一边嘱咐起枕书的贴身婢女依莲:“城主、夫人,恭喜,郡主这是已经大好了。只是近日不可多说话,好好养着嗓子才是。依莲,近日郡主的吃食还是不能过于辛辣,你需要记住。”
侯在一旁的依莲连忙应声:“依莲记下了,夫子。”
“待会儿到杏林堂,我给小姐抓些药,你按时给小姐煎服便好。”
依莲一脸认真地记下了裴大夫的嘱咐,裴大夫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蜜饯递给她,依莲见此开心地收下。
“切记,不可贪嘴。”
“是!谢谢夫子。”
谢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见到其乐融融的场面也是欣慰,在一旁打趣道:“这府里这几个孩子真是,都快被裴大夫给惯坏了。”
而另一双又伸到了裴大夫面前:“我的呢?师傅你偏心。”
“昨日交代你的药方,可是配出来了?”
正一脸不忿的谢璃煜被裴大夫一句话打消了气焰,一脸的委屈,感情都可着他欺负?
谢父一开心,便是忘记了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谢璃煜,他此时能做的便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缩在角落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祈祷着众人不要看到自己。
但是谢父走之前还是给谢璃煜浇了一盆凉水,他直接让谢母把谢璃煜这个月的月银拿去施粥积德行善了!一瞬间谢璃煜石化当场没了声息,木讷地看向屋内的谢枕书。
谢父还顺便拉着裴大夫去杏林堂给枕书抓点补药,这样免得裴大夫一听谢璃煜哭诉就心软,不说心软,就谢璃煜那嘴叭叭地说,烦都得把人烦死,让他自生自灭吧。
谢璃煜眼里仅存的希望还在挣扎,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枕书:“妹妹,可以救救哥哥吗?”
看着谢璃煜委屈的样子,枕书眨巴着眼睛盯着谢璃煜,嗯,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很漂亮。然后,枕书摸出了腰间的钱袋。
谢璃煜活过来了,眼睛瞬间变得炯炯有神!这一刻,枕书就是他心中最美的,唯一的仙女!
“妹!哥对你的爱日月可鉴!哥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还……加……加倍,城,城南的……烧鹅!”
“成交!”
谢璃煜如获至宝地接过谢枕书的钱袋子,嗯,这怎么不算双赢呢。
谢府的日子过得悠闲,谢枕书的嗓子也是渐渐好起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哪怕谢枕书觉得缺了些什么,她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
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最终还是出现了波澜,朝歌的出现就像是将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她的生活也因为这一颗小石子引起的涟漪而变得天翻地覆。
谢父将朝歌带到了她面前,说是府里新来的管家,主要任务还是负责她的生活起居,是个生得极好看的人。
朝歌规规矩矩地向她拱手行礼,满眼笑意:“见过郡主。”
谢枕书愣了神,转而对谢父回绝道:“爹,女儿已无大碍,有依莲就够了,倒不必再找人伺候我。”
之前有她和前管家私奔的事,按理说谢父应是不会轻易安排男子在她身边才对,更何况是这样好看的男子。可是为何如今却这般出乎她意料?
她也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又不是瘫痪在床动弹不得,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姐。
更加出乎她意料,谢父竟然严肃了脸色道:“书儿,爹知道你不喜旁人看着你,束着你,可是如今你大病初愈,多个人照顾你总是好的,此事不可再商量。”
谢枕书虽说有些意外,可到底还是依着父亲,犹豫片刻纠结回应:“好的,那女儿多谢爹了。”
谢父见此转而看向朝歌,语气里竟全是恭敬的意味:“如此,那小女便麻烦朝歌公子了,劳烦公子费心了。”
朝歌还是笑着回:“无碍。”
谢枕书看着两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谢父离开了她的院子,依莲一大早也去找裴大夫拿药了,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谢枕书和朝歌两人。
气氛有些奇怪,人也很奇怪。
还是朝歌先开口:“郡主,那就先劳烦你告知我你平日吃食上可需要注意些什么?或者有其他习惯?”
谢枕书狐疑地看向朝歌,这人似乎不像是什么善茬,一下子全身都警惕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道:“你可有听说过我之前的事?关于谢府上一任管家的?”
朝歌毫不迟疑笑着回答:“知道。”
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却是让谢枕书一时起了玩心:“你生的这般好看,就不怕到时候我也看上了你,拉着你私奔?”
朝歌依旧笑容满面:“小姐敢爱敢恨真性情,若能得小姐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谢枕书又仔细打量起朝歌,朝歌的回答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个有意思的人,也算是能让这院子里没那么无趣。
不过下一刻看向朝歌的眼神却带上了点可怜意味,心下一阵感叹。
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玉面小郎君,她实在想不出来这样出色的男子若非是家里变故,怎么可能会委身来旁人府里做个管家。
“你留下吧。”她笑了笑,将腰间的玉佩递给他,“我平日没什么讲究,日后跟着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枚玉佩你先拿着,日后家里有什么急事也可换了银钱拿去应急。我喜静,平日里注意不要太过于打扰我就好。”
只是这种事也不好问,免得提了别人的伤心事。
朝歌接过玉佩时的面色总算是稍微愣了愣,不再是之前谦和模样,愣了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谢……多谢郡主。”
“不必言谢。”谢枕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为朝歌打气道,“日后好好干,定有一番作为。”
她回了房,留朝歌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透过窗户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朝歌,愈发感概自己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