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都穿着鲨鱼服，这种紧身的衣服其实穿着并不舒服，特别是手脚脖子部分可都卡得很紧。

辞穆在驾驶检查了游艇的发动机，幸好还能启动，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我们得回码头了，这船得还给人家。”辞穆对苗苗说。

苗苗点点头，主动跑到船头，帮辞穆观察着水面的漂浮物，以免撞上。游艇发出“突突突”的声响，慢吞吞地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回到码头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船主是个中年男人，他正靠在躺椅上悠闲地喝着啤酒，看到自己那艘破破烂烂、还在往下滴水的船回来时，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船！你们……你们开着它去和鲨鱼搏斗了吗！”船主冲了过来，指着船上东倒西歪的设备和满甲板的水，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抱歉，出了点意外。”辞穆的态度很好，“所有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

船主看辞穆态度诚恳，又看了看旁边穿着紧身潜水服的小朋友苗苗，火气消了一半，转而变成了心痛。“我才买了半年……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赔偿的事，明天叫保险公司来定损吧。”

“谢谢您。另外，能麻烦您一件事吗？”辞穆问。

“说。”

“我们的衣服都丢了，您这里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我们可以买两套。”

船主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一身奇怪的装束，恍然大悟，摆了摆手。“等着。”

他转身进了码头边的小屋，很快就拎着两套衣服出来了。一套是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和长裤，另一套是明显小一号的旧T恤和短裤。

“这个给你们，不用给钱了，看你们也够倒霉的。”

“太感谢了。”辞穆接过衣服，带着苗苗到公共卫生间换上。

辞穆自己穿上了那套工装，裤腿长了一截，袖子也需要卷起来。而苗苗穿上那套T恤和短裤，却还是显得有些大。

尤其是那件T恤，领口开得很大，下摆几乎能当裙子穿。

但苗苗一点也不介意，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新奇。一走出卫生间，他就在空旷的码头上跑了起来，宽大的T恤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两条细长的腿迈得飞快。

“爸爸！你看！”他笑着回头喊，袖子甩来甩去。

辞穆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苗苗真的是天使宝宝，从来不会真的对他生气，这么一看，反倒是自己不称职。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裤袋的位置。

潜水服换成了衬衫和牛仔，辞穆把小人鱼安置裤袋里。口袋很大，小家伙整个身体都能缩进去，只露出头顶一点酒红色的头发。

口袋敞开小人鱼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那个叫苗苗的少年在夕阳下奔跑，笑声清脆。

他也看到辞穆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追随着苗苗。

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在小人鱼的心里冒头。

他不喜欢。他不喜欢辞穆的眼睛里只看着别人。他也想出去跑，想出去玩，想让人也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可是他太小了。

他只能待在这个小小的、黑暗的口袋里，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股委屈涌了上来。

小人鱼烦躁地在口袋里动了动，小小的身体蹭着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想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辞穆感觉到了口袋的动静，他低下头打开看了一眼。

“怎么了，二宝？不舒服吗？”辞穆的声音很轻柔。

小人鱼仰着头，看着辞穆放大的脸，眉毛生动地向后撇去，看起来委屈极了。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啾”。

“是不是饿了？”辞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我们很快就找地方给你弄好吃的。”

辞穆的安抚并没有让小人鱼开心起来。

他要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