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一连数日,悠闲的日子一晃而过。
夫夫双双化身家里蹲,除了每天下楼丢个垃圾外,能不外出尽量不外出。
沈遇全面瘫痪了几天,补足精力,然后触底反弹。他一旦闲出屁就容易瞎折腾,瞎折腾受了挫继续摆烂,此乃沈遇行为的经典循环模式:作大死→破大防→摆大烂。
不过好在他这次没作死,只是单纯啥都想捣腾捣腾,捣腾顾朝,捣腾自己,捣腾还没落脚的新工作。
顾朝半夜起床喝水,被墙角迷之诡异的幽幽荧光吓了一跳,走近一看,沈遇阴暗地握着鼠标敲着键盘,拿他录的烟花做素材练习剪辑。
“这么努力啊。”顾朝顺手将喝了半杯的水喂到嘴边,沈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润喉,砸吧嘴,老实巴交道:“我睡不着。”
他心里没底,感觉自己就像那张二哈混入狼群的表情包,还有乱填简历但得到警犬工作的奶牛猫。
“小芋这是心虚了?”
“嘿嘿。”沈遇腼腆一笑,然后点开侧边栏暂停一半的教程,对着操作下一个步骤。
“先睡觉。”顾朝捞着他的腰,把人拔萝卜似的拔起来,抱回床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沈遇的专注力居然能维持那么久。
顾朝大受感染,从书架顶层翻出吃灰的教程,复习这么多年来几乎就没用过的某些编程知识。
他大学就读的是热门专业软件工程里的冷门小分支,信息技术智能算法与软件安全工程,然而看上去越高端的东西在小地方越没有施展空间。
也许在某些方面,他不如沈遇务实。
同样的专业,不同的录取分与学费,超分数线一百多,究竟是为了更有用,还是……不甘心?
过去如何都不宜再挖掘批判,重要的永远是当下。
顾朝习惯性地把那些干扰他的情绪隔绝进记忆的小箱子,然后拿沈遇的智能手环练手,修了修无伤大雅的小bug,比如监测到信息素释放浓度高于一定值可能引起卡机重启的问题。
张若均做的系统不难破解,甚至可以说过分简陋了,大概率是某人自己做着玩的,顾朝修完顺手打包一份补丁传输给发小。
对方几乎秒回弹窗,对他的好心表达了感谢,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一穷二白刚刚起步的公司做技术员,还随手就画了又大又圆的饼。
顾朝并没有被大饼噎到,很干脆地拒绝了发小的邀请。这倒不是他小牌大耍,而是他对此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顾朝只喜欢确定的事,俗称万事俱备。如果他不能确定自己做得到,或是对前景有一定了解,对于“尝试”也抱有谨慎态度。
可这回发完消息,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关掉对话框,而是盯着“正在回复中”发了会儿呆。
没啥必要一直准备吧?
想想小芋。
他不也啥都不会,提前一晚突击预习了基础操作就去面试了吗?
于是顾朝改变主意,同意先接一些小活试试手。
太阳偏西。
顾朝终于做完了手里的活,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沈遇听见动静抬起头,肚子应景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
“晚饭想吃什么?”顾朝摘了眼镜,回归他最熟悉的领域。
沈遇想了想,反问:“冰箱还有啥?”
“炒瘦肉片怎么样?”
“炖个蛋羹吧,我去炖。”沈遇会做的不多,他看顾朝也忙了一下午,不好再叫对方劳累。
“也行,小芋真体贴。”
顾朝的夸夸是常态,若有一天他不夸了,沈遇会觉得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或是惹哥哥不高兴了,又或者二者皆有,且呈递进或因果关系。
晚饭过后,沈遇瞥见张若均的回复,叼着牙签,含糊道:“哥哥打算去三区吗?”
“没那么早。”
意思不是一定会去,还在商榷。
“我去大城市也饿不死,总有事情可以做,”沈遇尝试打消他的顾虑,末了再添道:“不会拖后腿的。”
邺城虽然贫穷落后,可以做的工作实在不多,好在生活节奏很慢,很多事并不急于一时,两人也就拖拖拉拉凑合过了好些年。
想来要赚钱,还是得去机遇多的地方。
顾朝思考了一番,说:“我从来不觉得小芋会拖后腿,只是怕自己不适应。”
沈遇面露惊讶,似乎在他眼里,哥哥向来无所不能,因此哪怕一丁点怯意都显得尤为陌生。
“不能接受对吧?”顾朝对此表示理解,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自己身上存在懦弱的一面,只是平时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