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美梦？”

“也不像。”

两人跑到可以打到车的地方，雨天行路不便，顾朝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省那三瓜两枣坐公交。

司机瞅他俩着装不似本地人，慢吞吞用两根手指放大导航，“这位置很偏啊。”

“麻烦大哥开快些，我们赶时间。”

司机本来还想狠狠宰客，听对方操着一口流利的邬渠本地方言，立马目光都变得清澈了许多，猛一踩油门，眨眼功夫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路上顾朝预交了水电费，邬渠这片地区，当天缴费就能用上，月底有余再退。他本想在学校附近的宾馆将就两天，但沈遇觉得反正都要回来整理东西，加上是曾经住过的地方总归更熟悉，睡得更踏实。

老式大铁门锁孔斑驳，院子无人打扫落满枯叶。穿过石板路，沈遇提着空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夸上台阶，催促顾朝快开门。

沈遇迫切需要洗个澡，火车硬座的残留三手烟、大巴的汽油差点将他熏入味。他忍受整整一路，刚刚还淋了雨，浑身都不得劲。

顾朝刚推门放下箱子，旁边的人就蹿没影了。他无奈地笑了笑，瘫进靠椅，摘下眼镜擦拭水珠。

过了一会儿，沈遇顶着一头水汽贴上来。顾朝随手把眼镜搁在桌上，换过一条毛巾帮他擦头发，“我还没洗，别又脏了。”

冰凉的水滴坠在一缕一缕发丝间，沉甸甸的，滴滴答答，规律地敲打地面，和窗外的雨节奏趋于一致。

沈遇觉得自己差不多干了，一通狗甩水，然后推推顾朝肩膀：“好吧，那你快去洗。”

顾朝洗完澡吹头发，发稍扫过沈遇鼻尖，痒痒的，他仰起脸，热风迷了眼睛。

透过睫毛缝，清楚可见顾朝下巴上的小圆疤。视线往上漫无目的掠过鼻翼黑痣，然后散漫地停在下眼睑的脂肪粒上半晌，沈遇说：“我想起来了，我梦到了你接我回家。”

那天他蹲在巷角，脑袋冒的血糊住了眼睛，一抬头就看见顾朝下巴的小圆疤，也是透过狭隘的缝隙。

“这可不是什么好梦。”顾朝揉散他的头发，吹风机呼呼地掠过耳后，顺着发根吹。

“是好梦。”沈遇傻乎乎地笑了。

“你脑袋痛不痛？”

沈遇想说，醒来还痛啥，但顾朝的指腹已经按在脑袋上搓搓揉揉了，他便改口道：“痛，可痛了。”

“我看看，揉揉就不疼了。”

顾朝扒拉头发，寻找缝针处，奈何沈遇头皮长得太健康了，愣是没给他找着一点儿过往的痕迹，只能估计个范围随便揉了揉。

“哥，没那么上面，”沈遇自己也记不太清具体在哪，但顾朝摸得太靠后了，都快到后脑勺了，他牵住头上的手随意指了个地：“在更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顾朝低头亲上他的额角，亲得他心脏突突跳，很快把心理层面的那点儿对邬渠的水土不服给忘了。

“做吗？”

两人对视片刻，互相搂住对方，推推搡搡倒进刚铺被单的小床。之所以说小，顾朝0岁时睡这张床，16岁身子抽条没换，父母都搬走后他也没挪地方，最后一年沈遇来了，睡不着硬要和他挤一块。

小小的单人床如今还要承载两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床脚随着上面翻云覆雨不堪重负，嘎吱作响，有好几次顾朝都怀疑它要塌了。

“塌不了！”沈遇跨坐怀中兴奋地大嚷大叫，刚刚洗干净吹干的头发随动作晃得乱七八糟。

顾朝深受感染，翻身将他压进被子，拎起一条腿，抓着脚踝，让他侧过来些。

空气中溢满信息素，alpha与omega的相互纠缠，沈遇忽然道：“不觉得咱俩加起来颇有荒郊野岭抛尸的气氛吗？”

顾朝懂了，他昨晚熬夜屏幕亮亮的，绝对在看什么恐怖涩情片，不客气地扇了肥美的小山丘一巴掌：“叫你别熬夜，难怪早上没精神。”

“呜……”沈遇委屈回眸，他倒不觉得疼，但受泪失禁体质影响，眼尾已然泛红，下眼睑缀着泪，小声辩解：“哪有，你看，我现在可精神了。”

这副小可怜样成功激发顾朝骨子里的掌控欲，他以往在性方面总是很温柔，循序渐进，顾及沈遇的感受，可此时本能只想不管不顾大肆征伐，狠狠占有他的宝贝。

沈遇吃痛，眼睛反而更亮了：“哥，哥，再用力点。”

他的小芋总需要一遍遍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归属，不想被抛下的不止他一人，想要永远躺在更低的位置并不可耻。

多亏了二次分化。

顾朝头一回这般庆幸。

因为是omega，可以和小芋轮流替换待在地底真是太好了。

临近终点，顾朝同时用上了手，逼得沈遇想逃却又加倍迎合。他仿佛一头扎进空山雨林，跌跌撞撞坠落悬崖，却又恰好被石缝里长出的挺拔松柏接住。

沈遇放纵体验过山车般跌宕起伏令人颤栗的快感，一瞬间对上顾朝同样盛满爱意的眼睛，他猛地坐起抱紧对方：“给我吧哥哥，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