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目光似是被烫了般移开，心里的小人不断尖叫：啊啊啊啊啊！

他面上不显，但江雨霁还是发现了他发红的耳尖和不自然的神色。他刚才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也相信林舟绝对会想起来。

如愿以偿看到小朋友恼羞成怒的样子，江雨霁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林舟知道自己又被这个老狐狸看穿了内心，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每次在江雨霁面前都立不起威严。作为队长，怎么能容忍？

说起来他自己也有责任，明明以前就知道江雨霁这家伙就是闷骚。如今更是进化成了老狐狸，面对自己是一套，面对别人又是一套。真该叫他的女友粉看看这人平时有多狡猾。

你们都被他骗了！

就在他一个人自闭的时候，理发师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这位小帅哥，到你剪头了。”

林舟立马站起来，目光一点都不敢看江雨霁那边，被理发师带着去洗了头，坐在江雨霁旁边的椅子上。

终于不用再对视，林舟放松了不少。理发师的动作很轻，林舟的困意再次袭来。

昏昏沉沉中，理发师终于结束：“好了帅哥，看一下吧。”

林舟睁开眼，理发师的技术很好，只进行了简单的修改，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改变。理发师把他的刘海稍微剪短后向两边拨开，露出额头，后面的头发则是剪了一个层次。直接把林舟从一个慵懒颓废的电竞青年，变成了充满精气神的热血少年。

不过这都是理发师在心里自夸的。林舟看不出来什么，只感觉刘海不那么遮眼睛了，便起身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会。

旁边的江雨霁放下手机，看了眼他的发型，称赞道：“好看。”

那不然，就算我秃头也好看。林舟在心底哼哼道。

不过他表面上表情未变，显然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闹别扭。

江雨霁被无视也不生气，老老实实让理发师给自己继续染发。

-

两人从理发店出来之后已经是中午，距离训练还有一段时间，江雨霁便问他：“要不要吃个午饭？”

林舟确实有点饿，早上他们都没吃饭，虽然说回基地很快，但是现在这个回去也只有早饭。

于是他点点头，问：“吃什么？”

江雨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这附近有一家专门做C市菜的餐厅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林舟确实好久没吃C市的菜了，于是便答应了。

因为林舟不知道路，所以还是江雨霁开车。去的路程大概要十分钟，但车内莫名异常安静。

林舟坐在副驾驶玩手机，有余光不断扫着开车的江雨霁。

不得不说，江雨霁的侧脸很完美，他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打方向盘的时候，也格外迷人。林舟真是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不然怎么每次都会被这个老狐狸的外貌所迷惑，而忘记他的为人。

“好看吗？”

“好看。”

“！”

林舟连忙将眼珠转到手机上，掩耳盗铃地开口：“我是说手机好看。”林舟看着手机上的MM战队采访视频。

“……”

很不巧，前方正好是红灯，而江雨霁也跟着朝他手机看过来。

“…………”

此时正好是YoYo开口，镜头切换到他的脸上，而他正在毫无顾忌地放狠话。

“今年的冠军已经被我们MM预订了，其他战队都洗洗睡吧，不用再研究如何针对我们了。”

两人尴尬地对视，起码林舟是这么认为的。

他连忙刷到下一个视频，收回目光，江雨霁刚要开口，就被林舟贴了闭口贴：“闭嘴，敢说话杀了你。”

江雨霁被他逗笑：“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因为刚才在理发店的事情，林舟对“朋友”二字已经敏感到一定程度。听出他话外有话，没好气地说：“哦，什么时候，网友还说我们是仇人呢。”

网友还说我们是一对呢。江雨霁在心里暗暗想。

他没有说什么，只恨自己现在还在开车，没有办法摸摸身边人的头。

半晌，林舟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当时染头发是因为我吗？”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但是林舟还是问了出来。

“是。”听到江雨霁肯定的回答，林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停顿了一下才问：“为什么？”

江雨霁：“当时心情不太好吧，而且你不是说了，我染这个颜色会看起来温柔一点。当时网上很多人关注我，想试试能不能让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改变一点。”

江雨霁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林舟听着还是心里不舒服。

他是知道江雨霁刚入行的时候网上舆论有多严重，当时GAD正处于最低落的时候，曾经的豪门战队落到今天这个结局，许多粉丝无疑是怨恨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新人突然挤掉前首发AD上位，不论是GAD的粉丝还是被挤掉的这个AD的粉丝，都迅速对这个新人进行了围攻。

【GAD真是出息了，找了个新人来打首发，下赛季是准备卡位赛就淘汰吗？】

【反正不管谁来打都是输，不如来个关系户赚点钱是吧。】

【年年盼着你们的成绩，年年越来越差，你们对得起谁？】

【凭什么这个新人能顶替我家哥哥的位置？@GAD-Rain你是哪来的关系户？】

【楼上可省省吧，也不看你家哥哥打成什么样了，要我说GAD的AD位是不是有什么魔咒，每个赛季都出问题。】

……

当时江雨霁就是面对着这些铺天盖地的恶意，而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认为，林舟是在自己身边的。

看林舟不说话，江雨霁叹了口气：“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这么放不下过去的事。”

自从那次从江雨霁外婆的口中得知了当年江雨霁退学的原因，两人都默契地很少提之前的事。

江雨霁觉得没必要，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况且一切都和林舟没有任何的关系，自己不能因为这样去博得同情。

而林舟则是因为有一些不好意思，他一想到这些年对江雨霁的态度，他就恨不得失忆了。加上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怕江雨霁说出更多，自己承受不了。而且他觉得江雨霁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些。

他知道，江雨霁是不想让自己可怜他。

“我不是放不下过去的事情，只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林舟轻声道。

“不用不自在，你不是都说了吗，期待未来就好了。”江雨霁轻笑，从旁边拿出了两个口罩，“戴上吧，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林舟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撇了撇嘴，接过口罩给自己戴上，跟着江雨霁下了车。

这家餐厅的生意很好，中午正是高峰时期，人来人往，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江雨霁和林舟就显得有点不合群。

江雨霁带着他来到提前预订好的包厢，林舟顿时放松了不少：“你什么时候订的包厢。”

“昨天晚上。”

“你都订好了还问我要不要来干什么。”林舟没好气地说。

江雨霁：“显得我比较有礼貌。”

林舟：“……”

“好吧。”江雨霁逗了他一下，“不想来就退掉呗，这叫充足的准备。”

真是服了，这人又开始展示他的细心了。

“您好，给您菜单，点好了叫我就可以。”一个年轻的服务员递来菜单，江雨霁接过正准备递给林舟，就听服务员惊喜地声音传来：“你是Rain神吗？！”

林舟向她看去，只听她又惊叫一声：“啊啊啊啊是舟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