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言论如同病毒,悄无声息地传播着,挑动着人们因资源匮乏而本就紧绷的神经。它刻意忽略了林夕维持生命场和预警网络的巨大消耗,忽略了杨菁研究可能带来的长远收益,也忽略了主动出击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只是片面地放大着眼前的困难和不公。
沈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气氛的变化,他在一次全体会议上严厉批评了这种短视和分裂的言论,重申了纪律和团结的重要性。表面上看,议论平息了,但那种压抑的不满和猜忌,却如同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林夕也感觉到了。她在维持生命场时,能隐约感知到营地中弥漫开的一些负面情绪——焦虑、不满、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微小的尘埃,虽然无法动摇生命场的根本,却让其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明亮。她试图用更温和的态度、更公平的分配去化解,但收效甚微。
她甚至发现,营地边缘,有几株刚刚发芽的玉米苗,不知为何出现了轻微的萎蔫,叶片上出现了不正常的黄斑。她用生命源力探查,发现其根系周围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否定”意味的异常能量,并非自然病变,更像是……人为的破坏?范围很小,破坏力也弱,若非她对生命极其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夕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这不再是简单的抱怨,而是带有恶意的行为了。
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用源力净化了那几株玉米苗周围的土壤,并更加留意营地的细微变化。
这天傍晚,负责清理周边陷阱的小李带回了一个消息。他在西面山林边缘,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希望坡也非影组织制式的脚印,脚印很浅,似乎有人在附近窥探,但又很快离开了。
“不像是影组织的人,他们的装备和步伐不是这样的。”小李汇报道,“脚印很杂乱,像是……普通的幸存者,但行动很小心。”
普通的幸存者?在希望坡刚刚经历袭击后,出现在西面山林?是巧合,还是……?
林夕与沈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希望坡的存在,恐怕已经不再是秘密。而暗处的窥伺者,可能不止影组织一方。
夜幕下,林夕站在加固后的瞭望塔上,生命感知网络如同无形的蛛丝,延伸到黑暗的远方。她能感觉到西面山林中残留的、属于陌生窥探者的微弱气息,也能感觉到营地中那些如同萤火虫般明灭不定的、混杂着忠诚、不安、猜忌与一丝恶意的情绪光点。
希望坡如同一颗在废土上顽强生长的幼苗,它拥有了更坚固的壁垒,更敏锐的感知,但也面临着来自外部更复杂的威胁,以及……内部悄然滋生的裂痕。
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