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时候很烦。
因为漫无边际的幻想和幻想对象就在身边,两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到顾怀悯的影响。
很强烈。
尤其当现在顾怀悯表现得……可是说是很反感和我做那种事。
我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很低迷,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
我都无可避免地会把它归咎为,顾怀悯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深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三秒钟之后,我决定先安抚他的情绪,因为他看上去心情比我更糟糕。
“我给你口过,我很清楚你的性别,宝贝。”我只能先这样说,试图唤醒一点他对我的好感。
我们的感情大幅度升温就是在那天之后。
他应该很喜欢也很满意。
果然,顾怀悯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但也只是从具有攻击性的愤怒转变成内在的伤心,“你更喜欢女孩的身体是不是?所以才会那样对我。”
“……”我摇了摇头,起身无奈地抱住他,“没有。”
“你有。”顾怀悯把头搭在我肩上,闷闷地说。
“真的没有。”我把顾怀悯从我身上拉开,捧着他的脸无比认真地亲了一口,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不想当女孩,那我来当,你来操|我,行吗?”
“……”
顾怀悯心神俱震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就撇开了头,整张脸连同脖子一起都在听到我这番放浪形骸的发言之后,红了个彻底。
他张了张嘴,努力了半天愣是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手无意识地拧着我的衣服——他可能以为他拧的是他自己的,不停地像做麻花一样绞啊绞。
“这样能证明我不是更喜欢女孩的身体了吗?”我往后退了一步,勾着顾怀悯的衣领,用力地把他拽向我。
同时张开了腿。
轻轻地夹着他的腰。
顾怀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个节拍,被我一带身体立马失去平衡,直接整个人摔在我身上。
头从我胸前抬起来之后,我发现他的脸比先前更红了。
“你,你简直……”他一只手撑在我的身侧,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把我从他的衣领上粗鲁地扯了下来,整个人就跟见鬼似的着急忙慌地从我身上爬了下去,站在床边颤颤巍巍地指着我,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以吸食人类精血为生的狐妖,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冰清玉洁、正气凛然的书生,“我才不要……那个你。”
“……”
说出来都没人信。
一分钟之后,我被顾怀悯从宿舍赶了出来。
门板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没有砸到我的鼻子,但却实打实地把我的脑子震懵了。
我站在门口,许久都没能从被顾怀悯拒绝的事实里回过神来。
“我对你没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兴趣。”
这是顾怀悯把我从宿舍推出来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学校出来,回家的路上。
夜已经深了。
道路两旁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仅剩的几家也正在打烊。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风驰电掣,瞬间就没影了。
我走在路灯下清冷的单行道上,满脑子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高中生谈恋爱都这么困难吗?
还是只有我这样。
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顾怀悯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我刚刚没有表达清楚。
呼叫声响了没几下对面就接通了,但没人说话。
连声习惯性的’喂’都没有。
“顾怀悯。”我对着话筒喊了声,“你在听吗?”
过了一会儿顾怀悯才很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我不是一定要和你做,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一直像之前那样。”我尽量真诚地说。
并在内心祈祷,希望顾怀悯不要觉得这只是我以退为进,试图继续哄骗他的手段。
顾怀悯在对面不置可否,我看不到他的脸,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他不说话,我就完全无从知晓他的态度。
这让我很没底。
“我把电话挂了,给你打视频好不好?”我问。
“不要。”他立马说。
“……”我只好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他又不吭声了。
连聊都不能聊吗?
这个话题。
他就排斥成这样?
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妥协,那个人只能是我。
“我们把那天早上的事忘掉好不好?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以后还是像从前一样相处。”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反感,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一意孤行。”
“事先没有跟你说清楚,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提起,更不会在床上勉强你,真的很对不起,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不要在学校假装不认识我。”
“我妈还有舅舅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并没有反对,只是让我不要影响你学习,最近你对我好冷淡,我不敢去打扰你。”
我说到这里,顾怀悯还是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眼时间,有点茫然地在心里想,我这样是不是已经在打扰他了。
我去宿舍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写英语试卷,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没有这通电话,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写到完形填空了。
“晚安,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说完最后这句,我没有再期待顾怀悯的回复,干脆地把电话挂了。
不远处刚好有个长椅,我走过去坐了下来。
身体放松的一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脸上滑了下来,汇聚在下巴上,有点痒,我正要抬手去擦,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朝我递过来一包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