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一开始认为的那样,是我引诱顾怀悯,我强迫他,他是无辜的,处罚我一个人就好了,反正我们也已经答应赵知恒的条件了,就不要再让顾怀悯叫家长了。”
周玉林沉思了一会儿,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认同我的做法。
但很显然,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很纠结。
“我并不完全是为了顾怀悯,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我尽量客观地分析道:“你也知道他奶奶身体不好,现在这个节骨眼,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谁都无法承担这个后果,如果因此影响到顾怀悯的高考状态,对你,对学校,对我和他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眼见周玉林神色已经有些松动,我赶紧顺杆往上爬,继续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有非常爱我、且开明、无条件支持我的家人,还有我原来的班级……”我有意想让周玉林的心情轻松一点,开着玩笑说道:“你知道吗,在我原来的班级,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我去报道的第一天,就有人问我——”
是陶灼然问的,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拐到教室后面那片竹林,确定四下无人才开口:“你知道对一个美术生来说最难守住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问那个时候的陶灼然。
“性取向。”
“危言耸听。”
“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我听一个学长说的,他说十个学画画的里面有八个会变弯,剩下两个一个是双,一个是单身主义。”
“……”
当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短短三年,我竟然真的成了那八个人中的一份子。
周玉林似乎并没有听懂我七弯八拐的安慰。
我看着他脸上迷茫的表情,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我原来的班级舆论环境要比1班轻松很多,无论我干出多么离经叛道的事儿,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更不会因此觉得我是一个异类。”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说。
“我担心的是我自己。”周玉林气道,“我的名誉,我的职业生涯,差点被你这个狗崽子全毁了。”
我知道,他这样说就是同意我的提议了。
为了避免尴尬,我事先给陶灼然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班上的人一声,待会儿见到我不要太惊讶。
他听说我要回去,拉着陆霄翘了一节课过来帮我搬东西。
老实说,他俩能来,我心里一下子好受了很多。
我本来就和这里格格不入,转到1班的这两个多月,除了顾怀悯,一个朋友都没交到,到现在还连人都没认全。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儿,早上进教室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别提有多猎奇了。
有陶灼然和陆霄这两个大帅比镇场子,落在我身上的视线自然少了很多。
我是走读生,东西并不多,其实用不了三个人,不过既然他俩来都来了,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我把书籍、文具、水杯等一应收好,分别装进他俩带来的两个纸箱,甚至都没装满,让他们先搬走,然后顶着陶灼然谴责的目光,自己先回了一趟家。
顾怀悯还在家里等我。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会不会生气,怪我自作主张。
我在门口酝酿了半天情绪,想好了各种应对的说辞,才推开那扇门。顾怀悯正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还被那个可笑的手铐挂在梯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电容笔在iPad上写着什么,他戴着耳机,没有听见我开门的声音。
我站在他身后,盯着他认真学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笔,摘下耳机,我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交代道:“事情都解决了。”
顾怀悯关心道:“周老师有没有受处分?”
“没有。”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又问:“那我们要被请家长吗?”
“不用。”我笑道,“我说了啊,事情都解决了,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回去上课就行了。”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真的吗?”
“嗯。”
我看了眼出门前放在床边的面包和牛奶,都没有动,他一定很担心,都没有心情吃东西。我拿起一块独立包装的黄油面包,撕开外面的塑料袋咬了一口,然后递给顾怀悯,“这个是我最爱吃的,你尝尝。”
顾怀悯接过去毫不在意地在我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他吃东西总是随便嚼两下就咽了,我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我笑了笑,说道:“这瓶给你,我这儿还有。”
“哦。”顾怀悯不太高兴地把牛奶接了过去,低着头,一边咬吸管,一边抬起眼皮偷偷看我。
我凑过去,揽住他的腰,知道他心里还有点不安,故意调戏道:“好怀悯,让我尝尝你嘴里的。”
他一只手拿着面包,一只手拿着牛奶,整个人像投降一样靠在身后的梯子上,只有腰腹因为被我搂着而往前紧紧地贴着我。这个姿势他连维持自身的平衡都很难做到,更别提腾出力气拒绝我。
“唔……”担心嘴里的牛奶溢出来,在我准备撬开他的牙关的时候,他仰着头往后躲了一下,又被我按着脖子无情地拽了回来。
“好香啊,宝宝。”我卷走他口腔里最后一点奶味儿,凑到他胸口闻了闻,在我即将咬下去之前,他含着一口新的牛奶,主动搂着我的脖子凑过来想要喂给我。
“……”
他学得好快。
还会举一反三。
几分钟后,事情发展得连我这个始作俑者都觉得有些过火。
我拽着他的衣服连连往后退,他下意识想追上来,却被手铐给绊住了,我本来打算告诉他,那上面有个按钮,按下去之后锁扣会自动弹开,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怀悯就已经用力一挣,塑料链子被扯断,彩色的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我很快就招架不住,呼吸困难,大脑缺氧,四肢发软地放开了他。
“行了,可以了,我…我饱了。”我磕磕巴巴地说,“不要了。”
顾怀悯震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没脸见人似的,把头埋在我胸前,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在说什么呀,哥哥?”
“……”我倒是想问,他那纯情的脑瓜里面此刻又在想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