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已经在楼下等了多久,手和脸都冻得冰冷。
这样依偎着我,让我不舍得与他分开。
我背着他上楼,中途他挣扎着想从我身上下来,被我阻止了。
“别动,一会儿摔了。”
可能是怕我再受伤,后面一路上他都很乖很安静,只是偶尔问我累不累。
我告诉他我很轻松,只要慢点走就不会累。
开门的时候我问他:“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钥匙拧到一半,顾怀悯回头看了我一眼,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好。”
回到家里,我们重新拍了一张合照,用今天下午刚买的富士相机。
我设置了特殊的参数,试了几次才拍出想要的效果。画面看上去有点模糊,但是氛围非常纯情和唯美。
绑着蝴蝶结的玫瑰花束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尤其是顾怀悯的脸。
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导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我去餐桌那边找了个插座充电,顾怀悯捧着那束花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鼻头翕动的样子让我想到了 Bambi。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谬的念头,顾怀悯如果是猫,应该也是最漂亮的那种吧。
肯定比 Bambi 还要可爱许多。
他的眼睛是浅茶色的,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在俄罗斯,倒是有很多猫是这样的。
手机突然连着震了好几下,是充进去一点电之后自动开机了。
很多消息一起弹出来,里面有顾怀悯的未接来电。
我想起刚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原来那个时候是在给我打吗?
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晚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其实是一件很不妥的事儿。
“对不起。”我突然开口,把顾怀悯吓了一跳。
他把花放在桌子上,过来牵我的手,“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没想到会出去这么久,以为电是够用的。”我解释完,问道:“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毕竟,上一次在这里和他道完别之后,就出了那样的事儿。
“没有,我没有被吓到,哥哥。”顾怀悯抱了我一下,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会再遇到像之前那样的危险了。”
我冲他晃了晃手机,“那你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啊?”
顾怀悯低着头,把手机拿过去,将那些未接来电的提示都删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充电,就近回自己家去了,这么晚了,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肯定会回来啊。”我有点着急,“我的行李箱都在这里。”
顾怀悯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把你绊住了。”
“那我也会回来的,再晚我都会回来的。”我向他保证,“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的。”
“我知道。”顾怀悯拢着我的手,在指骨上轻轻地捏了捏,“我现在知道了,哥哥。”
又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片刻,突然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我不是责怪你,就是有点好奇,明天再去买花不行吗?”
“本来是打算明天的。”我无奈地笑了笑,“但是你突然说要公开,你都已经走完一百步了,我不能再站在原地让你等了。”
照片已经导完了。
“你要用这张吗?”顾怀悯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不自觉蹙着,“这样别人怎么知道你男朋友是谁呢?”
“让他们知道我有对象就行了,你是上过新闻的人,最好还是低调一点。”我劝道。
顾怀悯愣了半晌,才问:“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露脸,你一个人单方面出柜就行了,是吗?”
“嗯。”我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
既能让顾怀悯有安全感,也不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很担心他在大学里面又碰到一些想法很极端的人。
顾怀悯看上去并不是很认同我的做法,甚至还有点生气。但在看到我把这张照片直接设置成了微信主页的背景图,又裁剪了一块出来用作头像的时候,神色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他一笑,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自动虚化了一样,就只有他的脸是清晰的,泛着光的,漂亮到晃眼。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刚刚对着这样一张脸,竟然只顾着拍照,亲他的时候都没有好好投入,顿时感到懊恼万分。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了,顾怀悯很快就察觉到我的意图。他有点害羞,耳朵都红了,但还是闭着眼睛慢慢朝我靠近。他的睫毛好长,在灯光下,影子像蝴蝶一样落在脸上。
我完全无法自控,捧着他的脸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这一次细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心满意足才慢慢与他分开。
我摸了摸他耳朵后面的碎发,下意识感叹道:“怎么这么好哄啊,宝宝?”
话一出口我们俩都愣住了。
上一次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来着,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们分开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即便恢复记忆,很多细节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上一次我没有捕捉到那个瞬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而现在,此时此刻——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得格外的慢,简直像是快要断气了一样。
从这一秒到下一秒,我的心脏已经剧烈地跳动了无数次。
时间还在继续,一刻也没有停过。
我像一个站在河边的人,清醒地看着自己再一次陷入同一片情网。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瞬间啊。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全部都交付出去。
他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我回头去看顾怀悯。
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沉溺的模样,换上了我看不懂的表情。就在我回头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前倾,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我静静地等着。半晌后才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地喊道,“哥哥…宝宝…”
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耳朵听到的信息,他就已经又吻了过来。
他的嘴唇好软,力度轻柔得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忍不住去揉他的腰,把他压在椅子上,想要反客为主,亲着亲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我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达到目的,露出具有攻击性的一面。动作也变得很强势。换气的间隙我把头撇开了,靠在他肩上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是在叫我吗?是吗?”
“嗯。”他仰着头,把我的脸掰正了,看着我的眼睛又叫了一次,“宝宝。”
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很难说清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受多一点。
“好不习惯啊。”我笑了笑,把袖子撸起来,举到顾怀悯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
顾怀悯默不作声地把我的胳膊捞过去,在手腕上吸出了一个颜色鲜红的吻痕。
“……”
他弄得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冷静下来之后,我思索片刻,还是积极地为自己争取道:“要不还是叫哥哥吧,或者名字也可以。”
“没有别人,宝宝就是你,哥哥。”顾怀悯突然说。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落在我心上却好似有千斤重。
我顿了顿,不敢高兴得太早,“那你之前骗我做什么?”
“没有骗你,一开始就是在喊你。”顾怀悯有点委屈地说,“是你以为我在喊别人,还冲我发脾气。”
“…是吗?”我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形,总感觉哪里不对。
“嗯。”顾怀悯摸了摸我的脸,笑道:“你以为长成你这样很容易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个很像的,还像到…连我都能认错的程度。”
“……”听到他这样说,我不由得一怔,“你觉得我很好看吗?”
顾怀悯有点意外,挑了挑眉,“你以前成天勾引我,我还以为你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呢。”
“喂!”我气笑了,抓着他的衣领,故意恶狠狠地问:“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斜了我一眼。
他竟然斜了我一眼。
“我不清楚啊。”我简直要心花怒放了,他觉得我在勾引他的前提是,他真的有被勾引到。
我太好奇了,捧着他的脸不停地追问,“你真的这样认为?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快说给我听听。”
顾怀悯大概看出来我有点得意,佯装生气道:“你第一次去宿舍找我的时候,说热,要脱衣服,让我帮你抓着衬衫的下摆,”他说到这里,用腿顶了我一下,“那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那天跑上跑下的给你开锁是很热啊。”我解释道。
“那你不能去卫生间脱吗?”顾怀悯问。
“……”
“行。”我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我们住一起之后,你总是故意穿那种领口很低的汗衫和短到大腿根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