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我这几天正准备再置办几套衣物。”
沈轻尘忙问:“哪儿不好看啦?”
庄和玉微笑着看向他,“不是青的。”
他细长的手指拿起衣服,整整齐齐地放进柜子里,微侧着脸,语气轻巧地说:“还是青衣好,是吧?”
“你看,你一见穿青色衣裳的人就笑。反而呢,上次见到我就哭。这次呢,也没给我好脸色看。”
他偏头一笑,“这肯定是衣服的问题,对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沈轻尘说:“……青衣?”
“你以为你是在是唱戏呢。”沈轻尘嗤笑一声,“九极峰里的剑修倒全是这套衣服,你干脆拜入他们的山头,去领一套好了。”
“剑修,粗鲁。”庄和玉轻笑道,“他们哪能做得了唱戏的活计。”
沈轻尘深以为然:“这戏还得你唱。”
庄和玉笑问:“那你说,我唱得好么?”
沈轻尘扭开脸,“还差点意思。”
庄和玉的东西不多。他整理完床铺,见沈轻尘依旧不肯正眼看他,便去水盆中洗干净手,再用手帕一根一根地把手指擦干,接着伸手捧过他的脸,温言笑道:“轻尘,还生我的气呢。”
“好了,我刚才说错话了。”他在上方,目光轻轻地落在沈轻尘的脸上,像柔软的羽毛,近乎是哄人的意味,“你没有给我脸色看。”
他的手沿着沈轻尘的脸颊滑到脖子,短暂地停留了一刹,接着滑向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揉了一揉,把那片皮肤揉红了。在沈轻尘开始挣扎的前一秒,他移开手,挑了一下沈轻尘的衣领,“你给我看的是……”
语气变得轻不可闻,“美色。”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轻尘看到自己微微敞开的里衣,脸唰一下红了,急忙转过身去整理衣衫。也怪他起床太过匆忙,穿着太随意,未曾好好打理外表。结果由于转身过于匆忙,外衫滑落在地。
沈轻尘只感觉肩膀一凉,正要弯腰去捡,却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那只手扶了他一扶,紧接着臂膊一空,柔软的布料落在肩上。
庄和玉在他耳边吹气似的说话,“多谢款待。”
沈轻尘心里羞愤地想:流氓!
他一把推开庄和玉,披着外袍落荒而逃,躲到屏风后面,老老实实地穿好了衣裳,戴好冠带,又细致地检查了几遍,确认穿戴整齐,没有任何裸|露的地方,才放心地从屏风后出来。
庄和玉托着腮,笑盈盈地望着他,显然是正等着他出来,说:“风采照人。”
沈轻尘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看他一眼,说:“你姿容也不差。”
庄和玉意有所指地笑说:“那是自然。我们这些唱戏的,就指着一张脸傍身,以此来讨客人的欢心呀。”
得寸进尺。沈轻尘见他演上瘾了,便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信手弹了过去。
庄和玉抬手接住了,两根手指捏起来,细细地看,是一枚生锈的铜钱。光线映照着他淡色的唇,他举起那枚铜钱,说:“客官,你的欢心,好不值钱。”
沈轻尘闻言脸顿时红了,他实在是囊中羞涩,就这一枚铜钱还是搜刮了自己的所有财物。他刻意不看庄和玉,气愤地说:“不要还我。”
庄和玉果真还给他了,沈轻尘更气了。
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打开,一样东西被塞进他手中。微凉的触感降临手心,他觉得那东西不像是他给出去的铜钱,不由得转过脸查证,定睛一看,一块亮闪闪的银锭静放在他手中。
沈轻尘头一次感受到金钱的重量,心里一时五味杂陈。现代时,大家都用数字支付,根本见不着实体的钱。好不容易穿越过来,有机会能体验一把挥金如土的感觉,结果分文没有,穷得叮当响,哈哈。
庄和玉问:“喜欢么?”
沈轻尘情难自禁地点了点头。
庄和玉又问:“跟他送你的那根簪子相比,你更喜欢哪个呢?”
沈轻尘一时有些黯然,说道:“和玉,你不必总是提裴贺。实不相瞒,以裴贺的意思,怕是从此以后,就跟我分道扬镳了。我们做不成朋友,也不是同期修士,估计以后见面寥寥,关系只会更加疏远。”
“至于新朋友,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总是把一段关系搞砸。除了你,没有特别亲近,知根知底的朋友。”
说到此处,他将这几天发生在他和蒋游之间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庄和玉讲了一遍。
庄和玉眼眸中闪过幽幽的光,他把手搭在沈轻尘肩膀上,低声安慰道:“没事。他们都不跟你玩儿,我跟你玩儿。”
他的视线穿过沈轻尘的发丝,落在沈轻尘身旁,他刻意放置的折扇上。
那把扇子打开了一半,画旁题了两行字,字迹十分稚嫩。
庄和玉心想,你是完全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