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如梦初醒,下意识别了一下自己耳边的头发,“——我,真的不去,谢谢你,西里斯。”
“哦。”西里斯看起来很是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和别人在霍格莫德,尤其是沙菲克。”
海泽尔简直哭笑不得。
她心想,你真的不信任我。西里斯,我不会像你们一样去那里了,不止这一次——以后也不会了。
因为她的妈妈已经去世,而她的爸爸抛弃了一切离开。
她无法再回到那个总是温暖的、回荡着欢声笑语的家,她再也见不到他们。那一轮独眼的月眼睁睁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向再也没有任何拥抱的道路。
她还能回去,回到科尔布鲁克路21号,那是劳伦斯和奥菲利亚共同抚养她长大的地方——房子精致漂亮,一圈花园里是经久不衰的绿植,家里还摆放着不曾凋落的鸢尾花。
上楼是他们的房间,海泽尔总是在清晨看到劳伦斯与奥菲利亚吻别,两个人去上班,依依不舍。随后,海泽尔会背着自己的书包,跑去家附近的小学上课,在教室里的坐下的时候,她就开始期待劳伦斯和奥菲利亚手牵手接她回家。
她当然还能回去,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我不会的,”海泽尔说,“你放心吧——最起码,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了。”
他们在这里分道扬镳,詹姆斯和西里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莉莉和莱姆斯一左一右,跟海泽尔一起回到休息室。
“啊,”莉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橘色的火光映着她绿得发亮的眼睛,“沙菲克给了你什么,海泽尔?我也想知道。”
她还记着海泽尔说不会和西里斯有秘密,那么——她也要知道,这才公平。
海泽尔把胳膊上的袖子小心地挽上去一点,能让莉莉看清楚那副漂亮的手串,又不至于看到她还未消失的淤青。
“是水晶手串,”海泽尔抬起来给莉莉看,那是几颗蓝纹水晶串在一起的礼物,火光下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他说——”
他说,这会让你睡个好觉的,海泽尔。
海泽尔不知道艾德里安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失眠的,那是刚被邓布利多带过来的时候的状态。现在她能浅浅地入眠,但是——确实也支撑不了多久。
很多时候,她睡了两个小时就会突然从噩梦里挣脱出来,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也许艾德里安注意到了她在课上偷偷打的哈欠;也许,他根本不用问,就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疲惫。
“他说这个很像我的眼睛,”海泽尔话头一转,没有脱口而出自己的失眠,“你们觉得呢?”
莱姆斯认真地看了看:“你的眼睛更清澈一点。”
“我赞同,”莉莉很开心地点点头,她喜欢听别人对海泽尔的称赞,“而且他眼光不错。”
他们小声笑了起来,生怕打扰到其他人似的。
“我要出去走走,”莱姆斯率先说,他看起来有些踌躇,顿了一下接着说,“再见。”
莉莉和海泽尔挥了挥手,看着莱姆斯走远。
“他干嘛不在刚才就告诉詹姆斯自己想一个人?”莉莉挑起眉毛,“好吧,我不懂男孩儿的友谊。”
海泽尔被逗笑了,“哦,莉莉,因为他们都很照顾詹姆斯的面子——除了你。”
莉莉对此非常受用,没错,她就是要我行我素才行。她才不要被别人觉得自己讨好那些所谓的学院名人,啊,是的,波特和布莱克还算不上名人吗?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就看不起其他愿意簇拥他们的人,比如彼得——莉莉有时候觉得他只是太寂寞了,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想要和詹姆斯成为朋友,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
要她来说,海泽尔比詹姆斯可适合做朋友呀。
莉莉亲密地挽着海泽尔的胳膊,现在她们已经差不多高了。詹姆斯偶尔看背影还是会把他们俩搞混,也许是因为眼镜根本不怎么好使——不过好在气质非常明显。
海泽尔像是没有温度的阳光,而莉莉总是带着更凛冽的风。反正,不止格兰芬多,其他学院的人也会把他们错当成姐妹——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什么的。大家很喜欢在学习上请教莉莉,也知道如果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求助海泽尔是最快的一条路。
她看起来和教授们都很熟悉,三年级开学之后,有不少同学还不止一次目睹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
没准是学点儿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不管怎么说——都挺厉害的。
莉莉显然也是想起来这回事了:“你要去找邓布利多吗?”
邓布利多。海泽尔的目光落到休息室的壁炉上,熊熊烈火烧退了大半的阴影。也许是邓布利多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又或者已经有像她一样的人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海泽尔感觉自己在被他观察。
是的,观察——这么说起来好像有些冷血,像是海泽尔完全不识好歹一样。但是,她到底是被爸爸妈妈爱着长大的,她知道什么是毫无保留的关心与爱护。
当然啦,寻求一个没那么亲密的人关心本来就很困难,正因如此,她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遭受了什么事情。
——那让她感觉自己在被剥开,被分解。
邓布利多是目睹了一切的人,而且他显然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是海泽尔不想听。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力气,去了解所谓的真相。
原来他们都瞒着她,现在她主动拒绝了触碰那个伤人的现实。好像这样就还能假装,还能期待某一天,收到诺克蒂丝从家里带来的信封。
邓布利多的存在像是在警醒她不要陷入幻觉,坦白来说,海泽尔有时候不是非常想见他——还是那句话,她觉得邓布利多在观察自己,就像观察一个嗅嗅,或者其他什么动物啊植物啊一样的。
她——不是非常喜欢。海泽尔张了张嘴,“哦,也许......”
也许不去,她想说,我——我每次都要做心理准备,才能去见邓布利多。
就在这时,一个习惯性弓着腰、总是畏畏缩缩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走到海泽尔面前。
海泽尔愣了一下,“你怎么啦,彼得?”
彼得·佩迪鲁被她这句声音并不怎么大的话惊得抖了一下:“——海泽尔!”
莉莉也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你要说什么?”
在两个如火般女孩儿关切的注视下,彼得颤抖着声音说:“诺特,诺特让我带你去找他——不然,他就要一辈子让我长老鼠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