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没那么厉害。”
西里斯挑眉:“你觉得我也会吗?”
海泽尔认真地看着他:“就算没有——你也会为了别的事情伤心,而不是喜欢谁。我们在吵架的时候,我是伤心占多数时间,你不是吗?”
......
是。
当然是。
就是因为伤心才会吵架,才会脱口而出那些最伤人的话。
自己的心情不被知晓的时候最伤心,而那种郁结于心的委屈更是期望得到理解与分担。
......他就是想要被理解,他就是想要被海泽尔·贝尔理解。理解到底为何他会痛苦至今,理解到底为何他要对自己的家族恶言相向——
他要海泽尔为他哭泣,他要她的眼泪,为此他像一只虎视眈眈的、守着财宝的挪威脊背龙,一点就炸,恨不得用迸发出的火星弄瞎所有靠近的外来者。
所以他才会介意那个夜晚她抱着莱姆斯痛哭出声。
呃,是啊,莱姆斯是他朋友啊,这又不妨碍他不想海泽尔分出去她的同情。
但是,面对着那个女孩儿的提问,他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哦,我已经忘了。反正我们现在和好了,干嘛还要提过去的事情?”
海泽尔眨眨眼。
是你问的呀?她心想,我还以为你想知道呢......
这种心情是可以坦白的,但是她不会告诉西里斯自己的伟大梦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夭折了,而她正在尝试进行重建。
重建的第一步就是让自己成长得再快一些,最好能够成为举世无双、震惊整个魔法界的巫师,最好能够让所有人都佩服她,都知道她有足够守护大家的力量。
......所以她那么需要汤姆,需要那些“即使是焦虑和紧张”也能释放的咒语。
“那好吧,”海泽尔继续喝她的那一份饮料,有些凉了,“今年我的圣诞愿望清单里会有一条是:不要再和西里斯吵架。”
西里斯说:“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小姐,我还以为我是整个格兰芬多最绅士的人了。”
熟悉的开玩笑的氛围,这让海泽尔轻松了许多,她喜欢这样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谈话。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真是抱歉,单和我生气的那几次就足够让你名声全无啦。”
谁在乎哪个,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笑容,让绅士的名头和布莱克一起见鬼去吧,我才不需要。
我才不要。
他单手托腮,看着海泽尔用完了那一盘巧克力砂糖饼干,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问:“你没和詹姆斯他们在一块儿吗?我记得你们一起去佐科笑话店——”
她没好意思提起来莱姆斯的名字,有些小小的尴尬,就像面对艾德里安那样。
她这个学期一次都没有找过艾德里安学占卜。
“詹姆斯带着彼得去选扫帚了,”西里斯说,“我不打魁地奇,莱姆斯也许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吧,我不知道。”
“霍格莫德还有安静的地方吗?”海泽尔疑惑,人来人往的闹市,她还没注意到哪里能有称得上“安静”的地点,如果有,也会站满了被挤过去的霍格沃茨学生,“那你呢,没有选到喜欢的东西吗?”
西里斯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之前来的时候已经看了个遍,所以没什么新奇的。”
然后,他维持着这幅无所谓的模样,从衣袍的侧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到了海泽尔面前。
一对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色耳钉。
“送给你的,”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海泽尔,“正好在促销——呃,我是说,买一送一,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还有单个卖的耳钉吗?”海泽尔笑了起来,“那巫师跟麻瓜真的很不同,鞋子和袜子也会论只出售?”
西里斯哪知道,那都是他瞎扯的。
“比起靴子和袜子,”他努力用平常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语气说话,“小姐,先收下这份礼物更好一点吧?一直举着胳膊也太不雅了。”
乱七八糟的,他什么时候在乎过雅不雅观了。反正西里斯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海泽尔捧场地收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帕包裹起来,又小心翼翼放到自己的兜里:“可以吗?”
“哦,”西里斯说,他挠了挠头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詹姆斯老是在伊万斯面前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了,“虽然你没有打过耳洞,但是很适合你。”
海泽尔这才注意到——原来西里斯是有耳洞的。
他戴的太过低调,就是普通的没有任何款式的黑色,所以藏在头发里很难被观察到——他刚刚撩了一下头发,海泽尔才看到的。
好像——是挺帅气的。她后知后觉地想,也直接说了出来:“我会考虑打一对的。”
“真的?”
“当然啊,不知道打耳洞是不是买一送一?”
“......行了,”西里斯憋红了脸,但是只有一点点,而且海泽尔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已经移到了窗户外面——
西里斯顺着看过去,太阳已经渐渐往下落了。
霍格莫德的时间流速像是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似的,灿烂的金光笼罩了这个小村子的每一座房顶,像是铺上了璀璨的一层金箔,远处的云被染成了明媚的粉色,慢悠悠地遮过翠绿的山峰,那里还有无数鸟儿飞过,回荡在山峰之间,搭出一座隐隐约约的桥。
世界要休息了。
“很漂亮,是不是?”海泽尔注视着下落的太阳,说,“如果有麻瓜相机就好了。”
西里斯回过头。
阳光也侵入了这家酒吧,他们正好靠着窗户落座。靓丽的光线为海泽尔的头发勾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笑得很开心——他很久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了。
酒吧的喧嚣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听见自己说:“嗯,很漂亮。”